无归

朱一龙底线。
佛系追星。
开学后随机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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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爱好者
over

【无赖派】今宵且醉

/温锦言
*原创
*无赖派安吾中心
*放飞自我
*前后画风又不一样
*文题不符
*感谢阅读【鞠躬】



  安吾醒来的时候尚且没有整理好眼下的状况,他的视线里一片黑暗——虽然他很是确定自己此时此刻正睁着自己的眼睛,然而安吾是什么样的人,身在异能特务科他所遭遇过的无论是子弹还是爆炸早已不值得一提,这种足以让别人感到惶恐的情况搁在他身上,他反倒是忍不住为名正言顺地逃脱繁忙的公务而感到高兴。

  “前辈,您还好吗?”

  安吾听声音觉得像是自己的那个女部下,他摆了摆手,也不晓得对方确切的位置,只是闭上眼睛所问非所答。

  “辻村,我总算能够请个假了。”


***

  安吾很久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多年后的下场,他这辈子做的好事不多做的坏事反倒是不少,真正喷着鲜血倒在他手下的人正了八经算过去还真不算是多,可是间接死在他的一句话上的,也算不得少。

  他身背罪孽,起初还会深夜做个噩梦信信基督教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后来时间长了他也就麻木了,再也没因为哪个无辜的冤魂而在夜里辗转难眠,连着之前翻阅过两行的圣经也因为工作忙而丢进了柜子的深处——直到他的住所被敌人炸毁,那本神圣的书也没能幸免于难。

  安吾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潜伏的组织里下层成员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流着泪将人丢入大海,二十多岁的青年埋葬另一个同样年轻的灵魂,只有百合花冰冷的花瓣在海面上浮沉做了最后的送别。仪式结束后那人都哭的不成样子,受他感染一旁的几个大汉也偷偷抹了把眼泪。

  安吾觉得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他做不出那种感同身受的模样,于是只能背过脸留给别人一个似乎不忍再看的背影,甚至真的有人被他蒙骗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吾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在敌人攻进来的时候,没有谁注意到他已经早早地完成了任务离开那个组织很久了。

  这么看过来,安吾实在不是好人。

  直到港口黑手党成长为不得不重视的势力,安吾作为经验丰富的卧底人员做足了戏码好在是得到了对方的信任。他蜗居在十尺见方的狭窄书房里一字一句地记录下火拼中死去的人的生平,每日都将心思用在这上面来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除了那个时常来送咖啡的老爷子以外基本上这里不会有别人涉足,于是他每一天的每一秒都用在模拟表演自己是发自内心要做这件事——这样的事情上。直到时机终于成熟,突兀闯入的两个人就像是他们不容置喙踏入冷清的图书室一样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乃至生命。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

  时隔多年,每当安吾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名字,他都觉得有歇斯底里的疼痛要撕裂开他的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那是他唯一一次厌恶自己这种该死的利益至上公事公办,而他也发誓,这绝对会是最后一次。

  因为从此以后,他再没在别人身上找寻过这样的认同感,归属感,乃至于信任。

  不过那个时候安吾还没这么多的感慨。他坐在背光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两个人摆出一副符合姿态略微傲气的模样。

  “你们二位有何贵干?”

  “哟呵,新人还很嚣张?”绑着绷带的少年一看就是什么可疑分子,他笑眯眯地弯起桃花眸,随口一句话戳穿他接下来要演的戏码。

  与其说是戳穿。

  不如说是顺水推舟。

  “你这么做首领也不会感激你的喔?”

  安吾在心底偷笑起来,暗说:“我原本也不要他的感激。”不过他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结果故事的结局就是他被硬生生架到了酒馆,两个人一身的鲜血味道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厌恶,吧台上点着一根烟雾渐渐散开的烟,薄荷与焦油的味道黏在一起,他觉得格外好闻。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该在这里的。

  那时候——安吾有一个瞬间是这么想的。


***

  安吾在床上躺了三四天,种田长官屈尊来看望他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他也很惋惜自己这时候没一副好视力来看看多年上司此刻的表情。

  “辛苦你了。”

  “长官说笑了,这样的事情,原本是在计划范围内的。”

  对,在计划范围内的牺牲。

  原本计算的时候还是生命来着。

  种田长官又说了什么安吾也只是敷衍着过去,辻村来看望他的时候和护士交谈了两句,扭过脸来问道:“前辈,武装侦探社的人来了,要不要见一见?”

  安吾愣了。

  “几个人?”

  辻村回道:“一个。”

  坂口安吾在心里又一次权衡起来,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见见吧。”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病房门就被推开,进来的人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沉默,沉默到坂口安吾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鬼的时候,那人才轻轻开了口。

  “为什么?”

  于是异能特务科一把手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恰到好处,上调个四十五度冷不丁一看有点像是在嘲讽。他习惯性地找自己的眼镜,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失明眼镜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处,于是也就顺势揉了揉鼻梁。

  “我怎么了?”

  那人默了一会儿,很是疲惫地说:“我不想和你绕弯子,安吾。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病床上的青年如此回应,仿佛替别人挡了一枪打在脑子上这样的事情在他心里从来都构不成选项。来探望的人再次叹了口气,这时候的青年不是武装侦探社那个耍宝搞怪的前辈,也不是昔日黑手党里翻云覆雨的年轻干部,此时此刻,他只是太宰治而已,没了过去所有的伪装,就这么坐在他身边,鸢色的眸底有什么在灼灼燃烧,像是在烧尽他这么久以来的防备。

  这是最真实的太宰治。

  可惜坂口安吾看不见。

  病人沉默了会儿,忽然又说:“难得有空闲,来聊聊天吧。”



***

  mimic的事情早就被坂口安吾处理的妥当,连带着最后一份资料也被他丢进一片燃烧的篝火里噼里啪啦地烧毁殆尽。这个时候正好是盂兰节,一群人围着篝火拍着手跳着舞,没人注意到安吾,安吾也就顺理成章地掰碎小小的芯片丢进一片大火。

  多好多好,世界黑暗就应该这样悄无声息地消磨在所有光明之中。

  他转身去找自己的车,在路上狂奔的时候忽然间想起了那个人的墓地。他并不是很想去直面那些残酷到滴血的事实,然而既然是他一手造成,那么……

  又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像个受虐狂,这次他没带鲜花也没带酒,孑然一身甚至连香烟都来不及点燃。他踏上海边寂静的墓园,最后停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

  有时候他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近却也很远,但是此时此刻,一块沉默的墓碑所带给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了那一行报告上的阵亡二字,他静静地盯着墓碑,没说话,却也没呼吸。

  良久,就像是给这一次的出行一个交代一样,他轻轻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是在墓碑前的最后一句话。

  「盂兰节快乐,织田君。」

  坂口安吾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毕竟他来的时候,也没带来什么。


***

  “你看我现在都这样了,我虽是不会说什么恩怨一笔勾销,但也总归与你拿着枪抵着我脑袋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么?”

  太宰依旧没有说话,许久许久,安吾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脑袋上,很熟悉也很陌生。安吾默默然没再说话,轻浅叹息了一声。

  “太宰君,我知道你不会动手的。”

  “你说的没错,安吾。”青年轻声回答他,语调清浅突兀地开始回忆起了过去。

  他说——

  “我想喂你喝下毒酒。”

  “带着织田作的份,一起。”


***

  那是某个秋日里三人的玩笑。

  织田作之助听到这话后皱了皱眉,没说好却也没出言阻止。坂口安吾永远扮演着最为理智的一方——起码在他们三人中是这样,那时候他说:“太宰君,你要想好,毒药这东西痛苦程度可是和跳楼自杀是一样的。”

  “诶~还有没有天理啦?自杀不就那么几种方法吗?割腕跳楼吃药……都不行,看起来我需要寻找一下《自杀手册》这样的名著了!”

  安吾就知道这人说什么话都不是真心的。他刚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随后就听到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织田作之助开了口。

  “毒酒其实很不错。”

  ——卧槽。

  安吾一口酒呛在嗓子里那种感觉叫他只觉得窒息,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喝下去的那杯酒才是货真价实的毒酒,呛到眼泪横流的时候安吾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坐在这两个人身边听他们不正常的谈话。

  “咳咳……”

  “诶~织田作,你也要一起吗?”

  太宰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安吾拼命打手势让织田作之助不要再说话等他缓过气儿再去打断太宰治的胡言乱语。可惜织田作之助压根没买他的账,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不好,不过我有点担心孩子们。”

  太宰的眼底在那个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静静地转过脸,有些落寞地笑开,语调倒还是轻快的。

  “也对嘛,织田作干嘛要死呢?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安吾……”他扭过脸,又死死盯住安吾的眼睛,他仿佛是在看着安吾,又像是在通过那两块脆弱的玻璃体去看些什么别的东西,他像是绝望又像是调笑,支着下巴,一如既往地轻佻。

  “安吾呢,想吗?”

  其实安吾本可以说既然是个玩笑干嘛去考虑这样无情的话来的,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说,眼睛里浅浅的光亮一瞬间被什么覆盖上所有的黑色。

  “如果你能亲手给我灌一杯毒酒的话。”


***

  不过终归是个玩笑。

  以前是,现在也是。

  太宰丢掉手里的枪,仿佛深觉无力一样撒气一般狠狠踩了两下地板,语气却还是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他说真是的,与谢野小姐的异能治外伤不治中毒,可惜呀可惜,安吾。

  “我终于没能给你灌一杯酒,里头放满毒。”

  安吾笑了起来,旁边的人站起身鞋底擦着地面踢踢踏踏地走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忽然觉得时间像是倒流了四年,又好像更远了些。

  你怎么没给我灌下毒酒?

  你和织田君的份一起,早就用鸠酒在我的内心里浇灌出一丛妖艳的罂粟花,它埋在我的心底,而今终于破土而出了。

  我们,早已醉了。


***

很久以后,安吾坐在异能特务科办公室看着让他眼花缭乱的电脑屏幕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忍住心头的恶心对一边的助手问道有没有酒,助手动作利落地端来一杯威士忌放在桌边,安吾垂着眼端起杯,刹那间眼前的电脑仿佛一瞬间黑了屏,耳边也似乎又一次响起嘈杂的噪音,是酒馆客人的吆五喝六和嬉笑怒骂。

  有一句话特别清晰,清晰到可怕。

  坂口安吾轻轻抿唇,咽下嘴里的威士忌。

  有人说——

  “为野犬干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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