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言

朱一龙底线。
佛系追星。
开学后随机更文。
放假视情况而定。
您给我评论就是我莫大荣幸。
水仙爱好者
over

记忆

*异能披露后的关于安吾的一些随笔

*其实我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没事写写看而已

*另:坂口安吾真的好苏。

*温锦言


  坂口安吾坐在十万英尺高空之上的私人飞机上,神色倦怠地注视着眼前的屏幕。


  那是一片火海中的横滨,摇曳的火光在城市的四周如同火种倏地点燃一般,绽放出张牙舞爪的锐利来。


  坂口安吾困顿地眯起眼。


  “准备降落吧。”


  他说。


  七年前的横滨龙头火拼,异能者的自相残杀已经到达不惜将普通人全部卷进来的地步。坂口安吾彼时方从英国归来,时钟塔女王骄傲又不屑的表情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坂口安吾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忘记阿加莎冰冷的蓝色瞳眸,却没料到刚刚打开手提电脑,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图景。


  “种田长官是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快到达临界点,他指了指自己五天都不曾安睡过而留下的黑眼圈,对着助手道:“就算是社畜也不能这么用吧?话说,夏目老师难道已经和森鸥外通过气了?”


  助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坂口安吾绝望地一声长叹,“如果我死了记得按国家烈士标准给我留一块墓地。”他看也没看助手惊慌失措的神色,有点漫不经心地回道:“就说这是我的遗言。”


  坂口安吾步入黑手党专门为他留出的工作室,窝在狭小的书房里,望着不断增加的遗物,他轻轻叹了一声。


  结果不管是在哪里,他还是逃脱不了打工族的命运。


  坂口安吾打了个哈欠,老学究似的圆镜片后,隐约透出些冰冷的黑色瞳孔仿佛浮起一层浅浅的漩涡,似乎要将这周遭一切的光全部吸收殆尽。


  他抚摸着手边冰冷沾染着血腥味道的围巾,轻叹一声。


  ——堕落论。


  刹那间,这位倒霉的黑手党基层成员从出生到死亡仿佛是一场快进播放的电影,在坂口安吾面前一闪而过。他提笔,将那段电影挑拣他生命中的节点迅速地记录下来,随后他毫无留恋地推开围巾。


  真是平凡又可怜的一生。


  坂口安吾想,这种事情做多了,最开始的那种同情心也渐渐被磨得一干二净。坂口安吾并不是什么大恶或是大善之人,很多时候他也不怎么在乎所谓的善恶。刚刚入行的几年,坂口安吾天真地像个蠢货,那些自以为是的同情心曾经害得他的长官为他处理了不少的烂摊子,他也曾因为他的良心而害死不少人,后来坂口安吾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该把善恶分的如此明白,归根结底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果。


  一个对自己的立场而言最优的结果。


  坂口安吾虽然是国家公务员异能特务科的表面上的外交人,不过在黑手党这些年他看着森鸥外做事,诚然这个人的行为让人无法理解,甚至觉得缺少人情味,不过坂口安吾觉得,或许只有森鸥外这样的人,才最适合这个世界。


  坂口安吾近乎机械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硝烟从一页又一页的记录上升起又散开,血液也从字里行间如同蓦然鲜活了似的流淌下来。


  森鸥外给他发邮件。


  “安吾,写的不错,再接再厉。另,你的文笔让我毛骨悚然。”


  坂口安吾挑了挑眉。


  “我的荣幸。”


 

  坂口安吾很享受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光。记录的过程会让他忘记时间,也就顺便忘记世界上一切的烦恼。实际上这无非是自欺欺人,不过坂口安吾也知道这一点。他把各种各样的工作当成了慰藉,像是慰藉在这世上孤独而又疲惫的灵魂。


  所以他才感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另一种极致与孤独。


  种种过程不必赘述,在许多年后回到lupin酒吧的时候,坂口安吾总是会尽力避免接触那些能够让他回忆起过去的东西。


  往事成酒,饮一杯就够了。坂口安吾绝不是贪恋过去的人,莫不如说到他这个地步,已经是清醒而又残酷的大人,即便是贪恋也不会得到结果。


  真是个差劲的世界啊。


  坂口安吾这样想。


  “武装侦探社?太宰君还真是去了个不错的地方。”


  坂口安吾懒洋洋地翻过那页档案,他注视着照片上沙色风衣嘴角含笑的青年,看不出什么感情地眨了眨眼,伸手合上档案夹。


  好了好了。坂口安吾像是在安慰着谁似的轻轻敲了敲立在桌上的照片——唯一一张黑白合影,他到底没忍心让它流落在酒吧吧台。坂口安吾轻叹一声,在心里头说:太宰君他过得不错,你就放心吧,织田君。


  记忆里的幻影似乎对着他露出个浅浅的笑,有点呆愣愣的,织田作之助胡茬未净的脸上还带了点纵容似的笑。


  我是放心了。你呢。


  织田似乎这样问他。


  坂口安吾收回手,顺势揉了揉眉心,就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心中所有郁结都揉散一样。他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呢?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吾,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抓住我吗?”


  是的,他心知肚明。太宰治如果想做,他就能做出这世界上最残酷的罪恶。可是他却不会做——安吾同样清楚,他注视着太宰,像是早已知道他明艳皮囊下的所有算计,他轻轻笑了笑,让开了一条路。


  “我知道。”


  所以我原本也没法打算做什么。


  当武装侦探社如此走投无路,坂口安吾出现在中岛敦的面前,国家公务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严丝合缝的机器在运转。他说:“请从这里逃走。”


  虽然彬彬有礼,可中岛敦还是隐约感觉到他的淡漠与疏离。


  “坂口先生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中岛敦这样自言自语似的询问,一边的泉镜花面无表情地跳下来,手里仍旧捏着锋利的匕首。


  “不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坂口安吾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他回头对着军队指向另外一个方向。


  “大概是在那边,派人去找。”


  为什么帮助你们?


  坂口安吾笑了笑。


  ——为了城市而已。


  坂口安吾低头看着种田长官在精密的仪器下挣扎,各式各样的数据在机器上跳动着最终归于平静。坂口安吾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事归根结底是不能够更改的,他对着病床上的人深深躬身,抬起头时目光已经穿过深沉的夜色,落在更远的地方。


  这是鼠在横滨宣告消失的第三个月。坂口安吾亲手握住了异能特务科的利刃。


  “好久不见,太宰君。”坂口安吾想起他站在特殊监狱外,看着太宰治哼着小曲走出来的情景。坂口安吾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宰治缓缓停下来,他转过脸审视似的看了眼坂口安吾。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段漫长的沉默,但这不过是几秒的功夫。


  最终还是坂口安吾最先开口:“辛苦你了,太宰君。”


  太宰弯了弯他桃花似的眸,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辛苦的人是你呢,安吾。”


  他说:“你又要留下点记忆了吗。”


  “没办法。”坂口安吾说:“国家公务员是没有人权的。”


  太宰回过头,他鸢色的瞳孔里似乎从来都是沉沉的一片,看不分明。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坂口安吾,像是在探究眼前这个人的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许久,他笑了笑,幅度很轻,几乎难以辨别。


  “织田作的目的在城市边缘一块临海的地方,他说他喜欢看海。”


  太宰提起了一个近乎于完全无关的话题。


  “他还梦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呢。”


  坂口安吾一时间并不能明白太宰治突然提起多年前故去的友人是为了什么,他面上表情几乎称得上无懈可击的冷静,他礼貌而又公式化的笑了笑,“所以呢,太宰君是想说些什么?”


  太宰看着他。


  “安吾,你呢?”


  “织田作对你来说,留下的又应该是什么呢?”


  “这么久了,这个坎儿你真的过去了吗?”

 

 

  坂口安吾忽然低下头,像是想要利用这个动作遮掩什么似的。良久,他轻轻弯起嘴角。


  “我不知道。”他说:“大概是记忆吧。”


  ——独一无二的,不可更改的。


  “这就足够了。”


  坂口安吾说:“意义的话,这就足够了。”


fin.


 


有玉在齐

*温锦言

*是齐衡,我的意难平



 

  齐衡前头十几年过得不错,少年时代也说得上是无忧无虑。京城里有不少的人家,总是感叹家宅不宁后院腌臜,每日跟在火炉里似的过着日子。齐衡也不过是听身边儿的不为念叨这么两句,从未往心里头去过。

 

  他家中很好,齐国公府豪门大户,又有皇后娘娘庇佑,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皇亲国戚。若是谈前程,他自然也不必忧心,祖上荫封,便是他齐衡死后尚且能有两三代的荫庇。齐衡打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子,他母亲虽然严厉,却终究是要对他有求必应。

 

  齐衡从小便觉得这世上大多事情总是好的,他从没真正遭遇过什么难事。读书之前他唯一觉得家里难熬的便是偶尔父母之间会拌嘴,说是拌嘴,不过大多时候郡主娘娘的修养与体面也拴着她不叫她做出有失风度的事,那时候他父母偶尔冷战,各睡各屋,齐衡一个人从他爹的屋子外头偷看,再去他娘屋外偷看,小小的一个孩子,平白显出了点可怜来。一来二去,弄得齐国公夫妇也觉得丢脸,再没在齐衡面前吵过一次嘴。

 

  齐衡还自觉自己立了大功,笑眯眯地看着不为。

 

  “瞧瞧,我也是厉害的呢。”

 

  顾廷烨总是说他身上有点不切合实际的天真,顾廷烨年幼失母,因着祖上同齐家有亲,逢年过节去顾家拜访,齐衡总是要老老实实地作礼叫他一声二叔。齐衡家教甚严,这么一叫,几乎是要给顾廷烨叫老了不少。这时候顾廷烨便要板着脸,冷冷地瞪他一眼。

 

  “你我相差不大,何必叫我二叔?”

 

  齐衡说:“礼不可废。”

 

  顾廷烨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抖了抖刚刚骑过马褶皱的衣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真是个小大人似的,怎么,郡主娘娘尚且不曾给你寻个学堂去学上一学那四书五经?”

 

  齐衡小脸一皱,“顾二叔,我可求您了,莫再提私塾之事。我翻了翻那些孔孟之言,实在是晦涩难懂得很。我先前听母亲说,如今京中尚没有适合我的私塾,估摸着还要再等上几年。且叫我喘口气吧。”

 

  说着齐衡还当真长吁一口,活脱脱像个老学究。顾廷烨在旁边看得只觉得有趣,他笑了两声,“读书哪里辛苦了?我们这般的人家,自有祖上荫官,随便读一读,自然有的是官做。”他抬头看去,却见齐衡那张还稚气未脱的脸上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顾廷烨微微一挑眉,想着,哟,这小家伙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齐衡拧着自己秀气的眉,一板一眼地回他:“二叔,你这般说来虽说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却觉得,身为男子,自然是要修齐治平,若是连靠自己真才实学的本事的科举也要凭借祖上功荫,岂不反倒叫人笑话?男儿自当自己去挣那功名,靠着家族,又是什么道理?”

 

 

  顾廷烨倒是被惊了一惊,他深深地看了眼齐衡,唇角不着痕迹地提了一提。

 

  “好,有志气,是个好男儿。”

 

  后来听说当朝清流盛大人请了庄学究来开学堂,齐国公来来回回翻着盛紘的折子,几乎要把这人的前世今生翻了个底儿掉,这才放心地把齐衡送进了盛家。齐小公爷是个何其尊贵的身份,盛家日日将他待若上宾,不敢有丝毫的违礼之处,生怕郡主娘娘骤然发难,要了他们盛家上下的性命。

 

  齐衡在盛家学堂待了几年,偶尔也会觉得颇为无趣。盛家的姑娘们的心思几乎要浮在明面上,齐衡不愿意给他人难堪,自然是要老老实实地忍让着,点到即止。可偏偏出了个六姑娘,瘦瘦小小,安安静静,坐在不远的地方,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她也没什么别的好的,论长相也谈不上倾国倾城,性情甚至有点木讷,齐衡便有了点玩心,总是有事没事要逗弄她。

 

  “六妹妹,六妹妹,我前些日子得了点西域的果子,特地拿来给你吃的。”

 

  齐衡趁着没人拦住盛明兰,从书匣里拿出特意冰镇过的葡萄。齐衡本以为盛明兰会收下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谁知道盛六姑娘淡淡瞥他一眼,一副有礼的模样后退几步,说道:“无功不受禄,小公爷这礼物太贵重了,明兰收受不起。”

 

  齐衡狠狠一皱眉,有什么受不得的?他就是想要给她好东西有什么错处么?她为什么不收?有什么不敢收的?齐衡的逻辑向来很单纯,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越距之事,奈何盛明兰没说两句话转头就跑,齐衡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其实是什么大尾巴狼。

 

  至于避他如蛇蝎么?齐衡十分不解,一个人捧着葡萄坐回马车,就像捧着他被盛明兰摔在地上的小心脏。齐衡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气,一个人把自己塞成了只仓鼠,鼓着嘴将葡萄吃了个干干净净。结果刚一回府便腹痛难忍,又把府里折腾了个鸡飞狗跳,平宁郡主点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一个葡萄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还能把你给吃伤着?贪嘴,多大个人了,还贪嘴!”

 

  齐衡气闷地躺在被子里,抿了抿唇。

 

  第二日他自然是要告假,齐衡躺在床上盯着帷幔想今日又不能见着那六妹妹,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连带着被自己折腾的要虚脱的身子也愈发的没有力气。齐衡在床上胡思乱想了整整一天,只觉得自己这懵懵懂懂的心思还没开始就破了个干净,一时间甚至生出了不愿意在盛家读书的想法来。直到后来,不为趁着夜深人静,塞给他一盒糕点,小声说:“公子,这是六姑娘给您的,说是想您快点好起来的意思。”

 

  齐衡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捧住那食盒,一时间觉得那颗破碎的心像是被什么一寸一寸又给拼缝了回去。齐衡傻呵呵地一笑。

 

  “她没有不理我,她还想着我。”

 

  后来长到了二十岁,小公爷长大成人也当加冠取字,齐衡对着自己的父母一拜再拜,他的父亲深深地望他一眼,亲手将冠帽为他戴上。齐国公沉声道:“衡儿,我为你取字作元若,元,始也,万物始于元,长于元,若,顺也,望你一生顺遂,顺父母,顺君王,不负我齐国公府代代清誉。”

 

  齐衡深深俯下身,倾听父亲的教诲。元若,元若,他念着这两个字,终于在浑噩般的少年时代里抓住了点成长的影子。

 

  只可惜,齐小公爷虽然从小豆丁般的孩子长成了长身玉立的少年郎,盛家的六姑娘依旧躲着他,似乎比往昔躲得更狠了。他可是又一次做错了什么吗?齐衡送给她的笔转眼便被他送给了旁人,他费尽心思想要找盛明兰说一句话,可这小丫头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怎么也抓不住。

 

  齐衡终于有点心灰意冷的意思了。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只是这人人都带着面具一般的复杂的世界里,他一眼看见了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于是就是移不开眼了。小丫头早就成了大姑娘,齐衡总是在午夜梦回梦到她,这未免过于矫情,过于愚蠢,可是他忍不住。

 

  他不愿意忍。

 

  他摸着篮子里无声无息多出来的护膝,像是个刚刚尝到糖果的小孩子。

 

  齐衡抬起头,对着不为忽地一笑,在昏暗的烛火里却像是三春暖阳般明朗。

 

  “她心里有我。”

 

  ——为了这,做什么他都觉得值了。

 

 

 

  “我若是你,他邕王会绑别人家的女儿,难道我就不会?他邕王的女儿想与你成亲,那便绑了,我看看到时候他拿什么来同你成亲!”

 

  齐衡垂下眸,顾廷烨依旧在他面前慷慨激昂,仿佛只要他点头,他便能去做这样一件毁家灭族的大事。可是齐衡终究不是顾廷烨,他曾在寒冷的夜里亲眼见着他一贯无坚不摧的母亲在他怀里哭得不知所措,齐衡不是没心没肺养不热的狼崽子,他心里知道国公府的存亡与他的爱情比起来孰轻孰重。

 

  齐衡轻轻叹了一声。

 

  “我不是你,二叔。”

 

  他说:“我永远也没办法成为你这样的人。”

 

  齐衡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愤怒都在那一纸婚书面前成了纸糊般的架子,脆弱,并且无力。邕王,邕王,大内倾颓,官家病重,他齐国公府只能做这陈旧时代的牺牲品,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以及他自己。齐衡忽然觉得很冷,他看着邕王妃巧笑倩兮的脸,仿佛某种黏腻的恶心从胃里缓缓升起,又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告诉我,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选择?

 

  齐衡在心里不断地问这句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没头没尾的疑问究竟能对谁说。是了,他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他是齐国公府唯一的儿子,他是注定要将自己的生命系在国公府的兴衰之上,这是命。

 

  是命啊,齐元若。

 

  齐衡缓缓地闭上眼,手指轻轻落在那页婚书之上,却又很快抽离开,仿佛多停留一刻都觉得恶心。

 

  “你赢不了的。”

 

  齐衡轻声说:“天不会选你邕王府。”

 

  他对上邕王妃如毒蛇般的眸子,轻轻笑了笑:“你们会一败涂地的。”

 

  这是他此生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诅咒。

 

 

 

  齐衡,齐元若。

 

  他念着自己的名字,忽然发觉他父亲说的也没错。故事在年少时候发生,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可一切却都与曾经不再相同,他这一生最大最难的坎儿在二十岁,从那以后,他中第,丧偶,邕王倒,新皇立,可齐国公府却依旧屹立不倒。齐衡登上金殿,依旧是京城当年冠盖风华的小公爷,他在风云际会的京城里成了独一无二的传说,没有人知道多年前的夜里,他曾在心头剜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齐衡笑了笑,像是他年少时候那样,清隽的,温润的,眉眼都含着笑意。他抬步低首,身边有小厮替他妥帖地挑起帘子。齐衡抬起头,日头正盛。

 

  今日,也尚风平浪静。

 

 

Fin.


年末了搞个总结。
手机搞得完全搞不定…
看了一下今年写的六月份之后朱一龙老师简直是我的心头好。
其实我对自己要求很低
所以只要是我敢发出来的都是对自己比较满意的……
最满意的是一句特别简单的话,绿间在那个瞬间的反应反正我是满意了,我觉得就该是这样的,虽然没啥人看赤司的生贺,但毕竟是我的第一个男神…
以及鹧鸪天我真的很满意自己写的虽然后期开始文笔都被吃掉…我慢慢修正吧。
其实巍澜的那个叛逆者就写了三篇,我也挺喜欢的,但是鉴于现在自己的文笔好像还不如开文的时候,还是要慢慢搞…
我真的是个很佛的三流写手了…
还有一直想写的方王悄咪咪存了几章,慢慢会为了自己写一写王杰希——我真的好喜欢王杰希!
破云也在今年年末一跃成为我的心头好江停绝对是我心中top!
我知道了淮上真是幸运的一件事——!

……我真是个无数墙头疯狂劈叉的家伙

今年也是在lof上很开心的一年,虽然这个号时常像是死了一样……但是更新后总会有眼熟的ID来留言我就很感动!天哪感动死了好吗,要不是有你们这样一群大宝贝我可能在就弃坑跑路了吧…
谢谢所有读过我的文字的你

还是那句话:
我不care粉丝数,就是个佛系透明写手
但是我超级爱读大家的留言!!!
谢谢你们!!!
总之,今年要结束啦
明年再见哇!!

PS:知否真的很好看——!等我看一看再把罪恶的手伸向小公爷
PPS:朱一龙老师真的是我喜欢最长久的一位了。

【璧花】鹧鸪天(十四)

*所以说还有人追的话我会很感动

*实在是慢性子的要死

*补知否的过程好艰难

*庆祝知否开播倒计时三天!!!



(十四)

 

  “你说,谢家的姐姐来了咱家里?”

 

  花无谢歇了两日,虽说此番胡闹险些酿成大祸,不过到底花家上下最疼这位二少爷,就算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过是长辈们轮番骂了他一通,也就算是这事儿翻篇儿了。花飞扬发觉自己这个机灵的二哥不在家里,他练剑都觉得少了不少的趣味,他便趁着这几日花家父子筹办婚礼之事,得空跑到花无谢的院子里,非要他讲一讲这江湖上的风流韵事。

 

  花无谢倒是没什么真的可讲给他的。江湖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他也不舍得说出来给这个弟弟听。花飞扬打小就是个嘴没把门儿的,早晚有一天那些故事得传到老祖宗耳朵里,到那时候,老祖宗岂不是又要为了他伤一顿神?花无谢可不做这赔本生意,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开始从头询问起家中的事来。

 

  谢家被抄实在是出乎花无谢意料之外,他想起谢家老太爷向来是清贵的性子,怎么也不信谢家那谋反的罪名。也不知司马父子究竟是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照我看呐,就是那司马老贼着实可恶,他们家早就心怀不轨,想要打压这几大家族。”

 

  花飞扬从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他这话说的多少没遮拦,花无谢微微皱了皱眉,却并不应声。若是圣上真的要保,谢家不至于保不下来,终归是帝王心术,忌惮着功高震主这四个字罢了。他想起谢家嫡长子——谢客远如今被按上了个要犯的罪名,也不知能否平安。

 

  “若是说公主与大哥的婚事迫在眉睫,那谢家小姐可有什么举动?虽然千寻姐姐一贯大方周正,可此番也难免要有些心意难平吧?”

 

  花无谢看得透,他并不十分看好花满天与公主的婚事。说到底,他大哥算是个情根深种的,从小到大与谢千寻的情谊摆在那里,即便公主如今仗着身份下嫁,恐怕未来在花家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  

  

  又是何苦呢?

 

  花无谢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弯起眉来。可惜他看得明白没多大用处。他正想着,忽听那边花飞扬说道:“二哥,我虽素来与千寻姐姐不是多么亲近,可我也没觉得她有大哥说的那般好。虽说是个正经的官家小姐,可如今都已经沦为奴婢了,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活脱脱像是那个倾城公主的翻版!”

 

  “三弟!”花无谢皱了皱眉,世人总说倾城公主纨绔不化,可他心里头却是清楚这位公主心地善良得很,毕竟他也曾倾心于倾城公主,虽然这位公主是要成为他们大嫂的——

 

  “等等,大哥说千寻姐姐和公主曾经坠崖?”

 

  花无谢忽的又想起这事来,他猛地站起来,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坠崖之后性情大变那岂不是撞坏了脑子,是要成傻子的!千寻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大哥最后不得悔恨死啊?”花无谢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往外走,一边的花飞扬还没转过来弯儿,就听见他二哥说:“我去求老祖宗把千寻姐姐调到我屋子里来,不然在别处做粗活,少不得叫人欺负。”

 

  花飞扬撇了撇嘴:“行了,二哥,我就知道你最怜香惜玉。”

 

  花无谢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不懂,还是少说两句吧。”

 

  花无谢去寻谢千寻的时候,这位大小姐正坐在屋顶上喝酒。她之前在府中好好的闹了一通,气得花夫人将她打发到柴房,谢千寻却不管这些,她从酒窖随手摸了几坛酒,趁着月上柳梢,便爬到了屋顶上。

 

  谢千寻——不,实际上应当说是倾城公主,她没料到自己千万算计也抵不过那真正的谢千寻一句失忆,谷底奇遇旁人当做了笑话,而她,为了花满天可以抛弃自己的身份,地位,尊荣,偏偏要来做个罪臣之女。如今得到了什么?

 

  她不服气,她更是悔恨。她原本就不应当信那女人的话,如今呢,她是金枝玉叶,高在云端,享了她的父皇母后的宠爱,而她,却只能在这儿被一群下贱的丫鬟看轻,只能是这个谢千寻。

 

  “骗子。”

 

  她低下头去,眼前一片蒙蒙的月光,挂着她未干的泪水。倾城公主扬似笑非笑地眯着眸,手指苍天,蓦地笑出来:“都是骗子!”

 

  她的表情似是恨极,扬手便狠狠地将手边的酒坛尽数往地上砸去。酒坛将要落地,她听到下头传来一声轻笑,少年的声音清朗又温柔,倾城公主循声望去,正见那花家二公子唇边含笑,似笑非笑地调笑:“千寻姐姐这是生谁的气呢?这酒坛虽说不值银两,可这番折腾,若是将爹娘引来了该如何?”

 

  “引便引,他们又能拿本公主怎样?花无谢,你也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少爷架子,我难道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吗?”

 

  倾城喝醉了,一时口快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花无谢微微皱了皱眉,足尖一点便落在屋顶上,伸手去拽她:“莫如此任性了,且随我回去如何?”

 

  “我为了花满天牺牲了这么多!这么多!什么谢千寻,难不成我稀罕不成?还不是仗着我心里有他!可现在呢?什么誓言?全是骗子!那我算什么?我一朝公主,如今为奴为婢不够,还要我怎样?非要我受尽万人欺辱是吗?”

 

  “花无谢,你的好大哥,你的好花家,就知道作践我!”

 

  花无谢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原本以为谢家小姐当是大家闺秀,以往花满天言辞里多是对她的溢美之词,可如今这位姑娘多少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温婉大方的官家小姐,多少有点骄矜之意。且慢,她方才说些什么?公主?

 

  “千寻姐姐?”

 

  他连连唤了两声,谢千寻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花无谢眸中神色更深,他俯身,在女子耳边低声念了一句:“公主。”

 

  “嗯?花无谢,你到底什么事儿?别碍着本公主喝酒。”

 

  花无谢的瞳孔一点点张大。

 

  眼前女子虽然外貌上与倾城公主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可那眉眼间的桀骜之色在月光下却渐渐有些重合。花无谢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又问了一句:“公主,您可还记得年少时候你玩风筝时候说了什么?”

 

  女子哼哼笑了两声,抓着花无谢的手臂缓缓地要站起来。花无谢立刻扶稳她,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扬起衣袖。

 

  “我当然记得!若不是我死缠烂打,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到那风筝的!那些个腐儒天天酸些什么忧国忧民,什么竹林七贤,偏要隐世不可,可他们才不懂得前人的境界——”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才应当是我这般的——!”

 

  她张开双手便要向下跃去,花无谢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他脚边的瓦片微微松动,花无谢心道不好,按着谢千寻纵身跃下,他轻飘飘地落在庭院里,抱起早已醉得睡过去的女子,轻叹一声。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无谢?这是千寻?出了何事?”

 

  他往院子里走,正撞上花满天一脸倦容,眼底却隐约透出些看不透彻的无奈之色。花无谢皱了皱眉,他大哥可别误会有什么的,若是花满天误会了,那他可是说不清了。幸好花满天向来是非分明,他嗅到谢千寻身上的酒气,也便明白了一二。

 

  “是因为公主吗?”

 

  花无谢微一挑眉,轻笑一声,绕过自己的大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是因为公主还是因为你,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么。”

 

  “无谢。”花满天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公主的缘故,可如今皇上的心思实在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你以为我便很想迎娶公主做这个驸马爷了么?”

 

  “大哥。”花无谢猛地站住,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抿了抿唇,眸子里像是落下了一片月光。“我知道你不愿辜负千寻姐姐,但是公主既然如今已是这般的情形了,我也不求你违心爱她,但多少希望你能有点担当,既然是你的妻子,你就应当护她,敬她,而不是从一开始便冷落着她!我虽然断了念想,可到底是把公主当做妹妹从小看到大的,你怎么忍心如今说出这么凉薄的话来。”

 

  “自古女儿家便不比我们容易,一辈子她们能依靠的也不过是个能护她平安的夫君。还希望大哥能明白。至于千寻姐姐,这些日子便在我这里住吧,也省去那些麻烦事了。”

 

  谢千寻口口声声的那两句公主还在花无谢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头隐约有个猜想,却因为过分的惊世骇俗,他并不敢相信。又不是什么灵异故事,难不成真的有换魂一事?

 

  花无谢回到屋子里,命身边的丫鬟将谢千寻安顿后,自己坐在案后提起笔,想了想,将这桩事原原本本地写下来,系在白鸽身上。

 

 

  这种多事之秋,城璧还是多多养着伤罢,莫要来了。

 

 

  花无谢一走三日,飞大夫原本以为连城璧这位正人君子应当是不乐意同他们在一起的。谁料到连城璧似乎也忘了他身后那一堆烂摊子,沈家庄他也不管,无垢山庄他也不回,端的是个逍遥自在。

 

  “师父,咱们就一直让那连城璧在这儿白吃白住么?”

 

  萧十一郎也不懂自己的师父哪里来这么好的心肠了,连城璧每日过的日子比神仙还自在,他们又不忍心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去打猎或者生火,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被萧十一郎伺候的好好的。而连城璧也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每日过得不知有多潇洒。

 

  司空摘星坐在树下,叼着他那支烟斗,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比萧十一郎多少看得长远,连城璧那人心思太沉,即便此时此刻坐在竹屋里头读些市井小说,他也能猜得到连城璧恐怕早已将整个江湖都握在手心,只是从不显露出罢了。

 

  如此看来,他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罢了。

 

  至于什么契机……

 

  恐怕只能问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萧十一郎撇了撇嘴,他寻思着不论怎么看连城璧那家伙伤都该大好了,哪怕是如今让他来个隔山打牛都没有问题。哎,没办法,说到底连城璧简直就是他命里克星,连个好脸色也无,他还要老老实实给人家端茶倒水。

 

  萧十一郎推开门时候,连城璧正在低头仔细地读一封信。那封信并不算是长,但他读得很是认真,微卷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颤了颤,折出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清冷的光。连城璧珍而重之地将信收入怀中,良久他抬头看向萧十一郎,罕见地露出个笑。

 

  “这段日子也着实是麻烦萧兄与司空前辈照看。算算时日,连某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连城璧仍旧是那副清贵的模样,多日的休养让他的面色也不似最初时候苍白,只是他笑容着实是罕见,如今微微一眯眼,唇角上扬,平白生出点少年的生气来,像是璞玉生光,连鄙陋的小屋似乎都显得与往日不同了些。

 

  萧十一郎一摊手:“怎么,听你这口气是要走?花无谢知道么?”

 

  “他自然是不知的。”连城璧垂下眉眼,轻声笑开:“我自然也不愿意让他知道。逗留多日,也不过是为了等他一封信,如今信等到了,我也当走了。”

 

  萧十一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眯起眼,“你是要一个人去处理天宗和沈家?还有那割鹿刀,那可是你未来妻子的陪嫁,难道你是一点想法也无?我可不信,连城璧,你看着什么都不想要,其实你想要的东西,只怕是他们沈家给不起吧?”

 

  “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连城璧缓缓站起身,笑意倒是半分都没有减,他一步步走过来,仍旧是一副君子无害的模样,可萧十一郎却只觉得脊背上逐渐出了些冷汗。连城璧笑道:“那么萧兄呢,想必被武林污蔑为盗刀之人,心里头也颇为不满吧?如何,可愿随我走上一遭?”

 

  萧十一郎缓缓地眯起眼。

 

  “我身上,还有什么你觉得值得去利用的?”

 

  连城璧并不应答,他走过萧十一郎身边,似乎也不打算停留。仿佛那话他说过了,便说过了,而萧十一郎的态度,他却是一丝一毫地也不在意。

 

  不。

 

  萧十一郎心中大骂连城璧端的是个好算计,他明明是咬准了无论如何萧十一郎绝不可能放任那天宗将脏水泼到他身上。即便有连城璧多月前做担保,可如今无垢山庄的少庄主一点失踪多月,江湖上早就什么传言都有了——什么萧十一郎与连城璧就是同流合污的大盗,什么连城璧是被萧十一郎所杀,什么沈家的割鹿刀早就落在天宗,而连城璧正是天宗背后之人等等。他早就和连城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今韬光养晦了这么久,萧十一郎也实在是按捺不住。

 

  “好算计,连公子。”

 

  连城璧轻笑一声,风将他的声音淡淡地带过来,轻飘飘的。

 

  “过奖。”

 

  萧十一郎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狠狠地一咬牙,终还是跟了上去。

 

  刀山火海么,闯上一闯又有何妨?难不成,他天宗真的当他江湖大盗就是好欺负的了?

 

 

Tbc.

  


【1220赤司生贺】王将

*一点绿赤私货

*温锦言

*赤司君生日快乐啊! 

*我永远喜欢你!!!!!!!

  .

 

  你是独一无二的王将。

 

  .

 

  冬季杯告一段落,名门洛山以一分之差败给新秀城凛。看过那场比赛的人说时至今日自己也不敢想象,洛山高校居然是会输的,说不定奇迹时代的队长赤司征十郎是第一次品尝到人生中的失败的滋味。

 

  这话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风凉话的嫌疑,洛山那几个人第一个表示不服气,可惜出身名门,季后赛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他们都清楚自己一次失败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洛山与城凛,秀德,海常都不一样,他们输球或许只是杂志上一时的报道,可是洛山的失败,将成为无数媒体工作者千年难遇的话题素材。

 

  从这个道理上来讲,比赛的背后所牵扯到的利益本身就不能称得上有多么公平。

 

  实渕玲央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询问身后的队长,可是下一秒他将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开玩笑,现在小征的心里恐怕比谁都难受,自己还去给他添什么堵啊?

 

  少年似乎看透自己的队友们都在想些什么,他回到休息席用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那些象征着懦弱的眼泪擦得一干二净,再抬起头的时候依旧是骄傲的赤司征十郎。

 

  他说:“走吧,列队行礼了。”

 

  他确实是第一次感受到失败的滋味。

 

  老实说,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曾经他的老师说过,人总是要知道什么是失败的,一帆风顺的人生可能会因为一个磨脚的小石子儿而顷刻毁于一旦。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所以你永远也不能谈得上成功。

 

  赤司曾经是过度骄傲的一个人,或许这样的骄傲在旁人看来只能称之为自负。他倾听了这位老师的教诲,可却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旁边的绿间真太郎似乎看透了他此时的想法,他推了推眼镜,说道:“赤司,你肯定是在想你不会失败的,对吧。”

 

  赤司转过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啊。”他说:“我从不知何为败北。”

 

  绿间一贯十分讨厌赤司这样的态度。天才从来都不懂得怜悯平凡者的绝望,虽然绿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平凡,可是似乎他所能堂堂正正认为的所有的骄傲,在赤司征十郎这样的个体面前,什么都不算。

 

  绿间想,尽人事以待天命,他只是做得还不够。

 

  赤司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球场上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这样一段对话,他对着城凛的队长日向弯腰行礼说“感谢指教”的时候,心里却还在想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好吧,绿间,我现在知道什么是败北了。

 

  他低下头,这样想。

 

  啊,眼泪又有一点控制不住了。

 

.

  

  中学时代赤司并不是那么十分合群的类型,他的优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校皆知,可惜人际交往也仅仅止于皆知的程度。赤司的家世注定了他无法像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一段同班友谊,或者是女孩子的告白情书——

 

  赤司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篮球部的几个人当中他的人气算是最高,可是得到的情书却是最少的呢?他并不会将这样的困惑说出来,这未免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赤司征十郎不应该是在乎女孩子情书数量的那种类型,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这种想法也算是青春期里难得的困惑了。

 

  赤司征十郎靠墙站着,眼神不自觉地往门口瞄,那里黄濑正笑眯眯地接过一封粉色信封。赤司轻叹一声,刚刚收回视线,就看到身边的虹村队长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队长?”

 

  赤司刚刚一挑眉,虹村就已经伸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充满调侃的样子:“哟,让我看看,赤司你是不是羡慕人家黄濑了?”

 

  “不是。”

 

  赤司征十郎难得有几分的窘迫,他想要挣脱开虹村,抗议却被一边难得机灵一次的青峰大辉听了一耳朵,他诧异地看着赤司半天,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啊?赤司你羡慕黄濑啊?”

 

  “不。”

 

  赤司征十郎难得绝望,不多时奇迹时代绕了一圈,黄濑挠了挠头发,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赤司,你早说啊,我就不在体育馆里收情书了。”

 

  “……”

 

  算了,说不通。赤司征十郎彻底绝望地想。

 

  这一群人,是篮球笨蛋吧?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不不不,思路被带跑了,他本来就没有羡慕黄濑。赤司默默地捂住脸,把头埋进毛巾的瞬间,他听见黑子说:“赤司君原来也和我们一样啊,要是不说出来的话,我们都要以为赤司君不食人间烟火了。”

 

  “可不嘛,还是这样的小赤司比较像个初中生吧?啊,等下,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抬起头,看着一边的黄濑不知不觉就和青峰他们打成一片,一时间有些发怔。

 

  像个初中生……

 

  他似乎有些理解虹村最开始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队长,眯起眸子:“虹村前辈。”

 

  他的前辈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怎么,难道不好吗?”

 

  实际上这谈不上好或者是不好。篮球部都知道赤司征十郎喜欢棋类运动,据说是因为他觉得只需要动脑子的运动十分轻松。学园祭上赤司一个人包揽所有棋牌类冠军,奖品多得他一个人拿不住,就那么随意地对堆他的座位边上。

 

  坐在他对面下将棋的依旧是绿间,这一局已经显出败势,绿间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干脆放弃算了。他抬起头,对面的赤发少年即便已经胜券在握,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轻敌的意味。绿间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把他的王将拱手相让。

 

  赤司修长的指尖轻轻拈着那枚王将,缓缓弯起眉梢。

 

  “你输了,绿间。”

 

  绿间不自觉地眯起眼,眼前的少年太过耀眼,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勾出一个璀璨的影子。王将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光洒在那两个字上,似乎天生就该如此。

 

  “赤司,你是王将啊。”

 

  绿间在心里这样想,这声近乎呢喃的感叹并没有落进赤司的耳朵。此刻他正在专心研究将棋比赛的优胜奖品,三角形的魔方,对于他来说太过幼稚简单了。魔方在赤司手心转来转去,不一会儿便复原成原本的金字塔的形状。

 

  赤司抬起头,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绿间,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绿间轻轻地移开眼,说道:“没有,你听错了。”

 

 

.

 

  “请问作为洛山的一年级队长,对这一次比赛的结果有什么看法吗?”

 

  记者问题算不上友好,更加不友好的是采访安排在了城凛的隔壁。赤司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疲惫又恼怒的表情,他轻叹一声,他早就知道这世界上对常胜不败者的仇视,那些没有找到发泄口的嫉恨,如今也不过是痛痛快快又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了而已。

 

  毕竟他输了,败者就意味着被否定了一切,这似乎从来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赤司微微笑了笑,他眉眼带着淡淡的嘲讽,锐利的瞳孔不自觉地眯起,显出几分内敛的冷冽。赤司的声音平静,似乎球场上的胜负仅仅停留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对他没有产生任何格外的影响,他安静又温和地弯起嘴角,收起那些锋利又尖锐的光,却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更多的疏离。

 

  他说:“城凛是很优秀的一支队伍,不过,下一次,我们会赢。”

 

  他偏头,接受过采访的城凛人人脸上带着激动未退的笑意。赤司一时间有些发怔,他回头看向有些颓废的洛山,伸手指了另一个相反的方向。

 

  “走吧。”

 

  赤司并没有和实渕他们一起回去,他在体育场门前与他们告别。天已经黑了大半,他仰起脸,星星也是零零碎碎的。他难得疲倦,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场比赛的胜负并不能说明什么——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但是他不适用——

 

  今天过去,还不知道明天他的父亲又会说些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赤司往边上走了两步,不想要挡住别人的路。那人顿了顿,最终在他身边停下来,光从侧面打过来,颀长的覆盖在赤司脚下的影子上。

 

  赤司抬起头,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绿间,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呢?绿间低下头看向赤司征十郎,少年的身高可以称得上毫无长进,他可以轻易地看见少年赤发中心柔软的发旋儿。绿间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追出来不可,只是他看见少年白色的队服一闪而过,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

 

  “赤司。”

 

  绿间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虽然他身为巨蟹座总是有点我行我素的意味,不过他并不是那种会让人难堪的类型。绿间在漫长的沉默之中逐渐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可要告辞的话在他的喉咙里转了几圈就是吐不出来。

 

  “我大概能知道你的意思。”赤司说,他的修养使得他向来很体贴别人的处境,他并不打算让绿间尴尬,他转过身微微仰起脸,直视绿间真太郎。

 

  “不过剩下的话就不要说了。”赤司说:“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将棋。

 

  “伸手。”

 

  赤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绿间迅速地将将棋搁在他手心,转身像是躲避什么似的快步走了出去。赤司摊开掌心,良久,轻声笑了出来。

 

  是王将。

 

.

 

  将棋比赛结束,三三两两的人群散了开去。赤司半支着头,之间轻轻摩挲手中的棋子,良久似是想到什么,他抬头叫住了绿间。

 

  “绿间。”

 

  “嗯?”

 

  绿间已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运动服下摆,似乎打算离开。赤司仍坐在原地,阳光有些慵懒地落在他的侧脸,他忽地扬手,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向着绿间抛来。

 

  绿间下意识地接住,他怔了怔,“什么?”

 

  “你的幸运物。”

 

  赤司说:“今日份的晨间占卜,巨蟹座不是第二名么。”末了,他有些坏心眼似的说:“第一名是射手座哦。”

 

  绿间摊开手心,午后的光落在木质的棋子上,在温润的边缘晕开浅浅的阴影。那一枚王将送出去又被送回来,那两个字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

 

  他看向赤司,少年已经潇洒地抛下成山的奖品,披上帝光的运动服外套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紧不慢,背影挺拔,风吹起他细碎的发,像是少年的帝王一步步走向他未来的王座。

 

  绿间缓缓地叹了一声,轻轻收紧了手指。

 

 

Fin.

【孙翔生贺】大爷我会站起来的

*温锦言

*踩着庆生的尾巴



  如果把荣耀圈比作娱乐圈,那孙翔一定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嘉世没有进入季后赛的那段日子,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几乎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孙翔每天窝在宿舍里,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算自己还能在这地方待几天。后来嘉世资本力量彻底垮台,孙翔心里这才生出来点果然如此的惆怅,他拖着行李箱和坚定回到雷霆的肖时钦挥手告别,手里捏着滚烫的一叶之秋,第一次生出点不知应去何方的茫然。

 

  这个时候,H市的寒风中,他的手机震天动地地响起,他接起那个陌生的号码,听到对方说:“孙翔先生,想要来轮回吗?”

 

  孙翔一直都坚定地认为轮回大老板那个时候花两千八百万收下他和一叶之秋,一定是看在这张卡的份儿上。于是前几年过得跟个愣头青似的孙翔同学心里忽然生出点莫名其妙的自卑感,他拖着行李站在S市的机场,把自己蒙的像是个生怕被人认出来的小偷。可惜他刚一走出机场大门,就被停在眼前的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奔驰S350给晃瞎了眼。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周泽楷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楷哥,人帅话不多,开着全天下已婚男士的梦中小情人,冲着孙翔极其霸道总裁地扬了扬下巴。

 

  “上车。”

 

  孙翔的眼睛眨呀又眨。

 

  “难怪了……”孙翔结结巴巴地说:“我算是知道那两千八百万是怎么来的了。”

 

 

  说实话,孙翔刚刚住进轮回宿舍,每天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地域习惯或者与队员之间的磨合不足,而是每天打开宿舍门看着头发支楞巴翘没洗脸没刷牙拎着水杯依旧帅地天崩地裂的周泽楷,孙翔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能死机十分钟。

 

  “江副,江副,我就是这么一说啊,你不觉得每次看着队长早上这样晃过去都很挑战心脏吗?”

 

  一个星期之后,孙翔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接受杜明所谓的习惯成自然——反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到一百八。最后孙翔终于在一次训练后拽住江波涛,嗫嚅了两下,视死如归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江波涛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孙翔意中所指,他笑了笑。

 

  “习惯就好。”

 

  他笑了笑:“轮回的入门考试,可就是我们的门面呢。”

 

  后来一个月过去,孙翔终于在无数次竞技场被一枪穿云巴雷特狙击爆头的愤怒之下彻底遗忘周泽楷那张天怒人怨的脸,每天看着周泽楷要么是追着他竞技场,要么是被追着竞技场,每天看着小周同志,孙翔心里都有一种被资产阶级打压的迷之愤怒。

 

  杜明对此叹为观止:“翔哥,越挫越勇啊。”

 

  孙翔黑了脸,“小明,滚蛋。”

 

  

  孙翔大概也是没怎么想到自己和轮回的契合度会这么高,他一度因为自己过去的种种经历而担忧轮回会看不上他。孙翔寻思着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了,他不过就是比同年龄的人更狂了一点,然后还被打脸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全明星赛的黑历史实在是不堪回首,韩文清挑了挑眉说的一句:“小朋友,想要改朝换代,还嫩了点。”

 

  孙翔当时脆弱的自尊心几乎是分分钟崩塌,可惜酷哥人设还是要保持,沉着脸回到嘉世队内,根本不想去看苏沐橙那张必然冷淡又流露出点鄙夷的脸。

 

  后来这事在轮回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重新提了出来,孙翔前一秒和吕泊远勾肩搭背,下一秒跟川剧变脸似的刷的黑了个彻底。方明华坐在边上喝咖啡听他们扯皮,发现孙翔神色不对,已婚男士发挥自己多年敏锐的神经,千钧一发之际捂住了杜明接着要就此事发表评论的碎嘴。

 

  “小明,你傻不傻?”

 

  杜明立刻住嘴,方明华一转脸,想着哟呵,得,孙翔脸黑的程度已经可以直接去演包大人了。已婚男士哄老婆是一把好手,可是哄小孩儿可不行,要知道生孩子这目前还没有加入方明华的人生规划。

 

  “江副,副队,快,孙翔要有心理阴影了!救救孩子吧!”

 

  江波涛,轮回好爸爸角色,专门负责熊孩子的心理研究问题。孙翔来到轮回安安稳稳过了两个月,江波涛综合分析了一下孙翔同学以往在嘉世的大爷风范,总觉得如此这是个假象。如今方明华一嗓子把他从走廊外叫进了休息室,江波涛回头看了眼还茫然的周泽楷,长叹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江波涛想。

 

  “孙翔啊,你别多想啊,杜明说这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都是一个队的队友……”

 

  江波涛语重心长的话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差一点把自己给噎死。眼前的孙翔眼圈红了红,一副很想哭鼻子又逞强的样子。孙翔想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气,哦,也是,在嘉世的时候没少受过羞辱,在游戏副本里遇见叶修和孙哲平差点被打得跪下喊爷爷,全明星赛的韩文清比起来还算是给他点面子了。

 

  可是他不应该这样的。孙翔以前实在是天不怕地不怕惯了,仗着自己手速快意识强天赋异禀,但凡出马都是被别人膜拜的存在。可现在来到轮回,好不容易觉得这些队友还算得上是默契,没想到最后过去的那些破事还是要找上门来。

 

  怎么,这个坎儿是他这辈子都过不去了吗。

 

  孙翔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转身想要逃离这样充满了尴尬的房间。江波涛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一贯精于人情世故的自己面对孙翔的时候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波涛几乎是下意识去看周泽楷,枪王大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呆毛都停止了晃动。

 

  眼看着孙翔就要离开休息室,江波涛觉得万事休矣孙翔这不得留下个心理阴影啊,以后队内气氛一旦莫名其妙起来就别指望着能和谐友爱了。江波涛下意识地向自己的队长投去求助的目光,周泽楷似乎收到他的信号,伸手忽然拽住了孙翔。

 

  “干嘛?放开。”

 

  孙翔语气冷冰冰地,带着点怒意。

 

  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言简意赅地开口:“我们都看了全明星赛。”

 

  孙翔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薄怒。他听见周泽楷说:“所以,你来了轮回。”

 

  

  周泽楷内向,含蓄,话少,可即使如此,孙翔依旧瞬间明白了周泽楷的意思。周泽楷又说:“输了,再赢就行。”

 

  孙翔低下头哼了哼,伸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

 

  “嗯,我知道。”

 

  孙翔心想还好自己挫折来得快过得也快,第二年的全明星微草王杰希团战教唐昊做人,下场的时候孙翔清清楚楚地看着唐昊一脸阴沉,和过去的自己一个模样。本着同是七期何必相残的人道主义关怀,孙翔过去拍了拍唐昊的肩膀。

 

  “昊哥,越挫越勇呗。”

 

  唐昊抬眼狠狠瞪了他:“滚蛋。”

 

  孙翔忽然大笑起来,他笑的太开心,以至于唐昊以为孙翔终于在周泽楷的强势巴雷特之下被打爆了脑回路。孙翔止住笑,狠狠拍了拍唐昊的肩,步伐欢快地向着轮回而去。

 

  未来的斗神灰色的队服上破云穿雾的S尖锐地像是一把能穿透一切的利剑。

 

  “大家好,我是轮回的孙翔。”

 

  新的斗神,如此说。

 

 

Fin.

【破云】仲夏歌

*温锦言

*黑桃K

*字很少,写很久,哭泣 @砚尘 

 

 

  他的少年时代太像那首慵懒又颓唐的短歌。生命纯白的光彩在琴弓起落之间寸寸破碎成灰黑的色斑,飘飘散散落在光铺洒的教堂,风从彩绘玻璃的缝隙中轻巧地钻进来,慵懒地带走地上那细细密密的白色。

  他站在一边,手里还握着那把珍贵的琴弓,嘴角仍旧挂着温雅知礼的笑意。

  “请吧。”

  他说。

 

  他是否应该有一个名字呢?他的家族像是在这阴沟里不断挣扎的失败者,在腐朽的尸体堆里顶着碎裂的骨肉挣扎似的爬出来,终于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挺直了身板,从此在薄暮之间游荡,掌控了黑夜,熄灭了光明。这样的家族,终有一日要成为世间的讨伐对象,就像他所谓的父亲顶着草花A的名号,在无数的警戒线中穿行,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少爷,您将会是我们独一无二的黑桃K。”

  这话究竟是谁对他说的呢?他早已不记得了。King吗?这样充满世间最露骨的权势的名号的确是他这样的人最贴切的光环。他从善如流地接受这个名字,从此的二十年,他也一直都接受了这个名字。

  王。

  他究竟应该是谁的王呢?是权力,金钱,腐朽的白色粉末,还是这个世界?

  他十岁,恍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在这破烂的村庄里,似笑非笑地环视每一个人,像个骄傲的小少爷。那些金玉其外的美丽似乎是他最好的伪装,哪怕其中的腐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总有人要为他所吸引,这似乎是他的特质,高贵优雅的姿态,总是更获得世界的青睐。

  他站在一片田野,手里依旧握着那把琴弓,他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小提琴的弓弦割裂这个世界的光彩,轻快的乐章泼洒在天地间,久久地回荡着。他听见身后的草丛簌簌作响,他缓缓转过脸,去看那个瘦弱的偷窥者。

  “对、对不起。”

  他挑起眉,黑黝黝的瞳仁倒映着小男孩瘦小的身影,他歪过头,像是困惑什么似的问:“为什么要道歉?”

  他看破男孩的局促,虽然他并不知道那陌生的局促从何而来——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情,天生的情感缺失,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或许放在这样的家族里是莫大的契合,抑或是宿命。这些想法浮光掠影似的在他的脑海中轻飘飘地划过,随后他牵起男孩的手,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江停。”

  男孩的声音又轻又细,在原野上飘飘荡荡,从此深深地刺进他的心脏。

 

  “我感受不到喜悦或者痛苦,我学不会愤怒或者悲伤。”

  二十岁的闻劭目光像是温柔的羽毛,轻柔地拂过眼前低垂着头的少年人,像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什么别的影子一般,语调也堪称柔和:“可是很抱歉,你还是要去死。”

  这话他说出来近乎是温柔,像是对情人般的耳鬓厮磨,最温柔的语调藏着最凌厉的刀光,他望着地面如泼墨般的鲜血,蜿蜒着渗入地板的每一条缝隙。他仍旧没感受到喜悦,异国的教父虚伪地划下十字,他偏过头,像是在虚无缥缈的空气中穿过七年的光阴,看见了那个笑起来的自己。

  “你开心吗,江停?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们了。”

  他死死捏着少年瘦削的肩,从他那双黝黑的眸里能看见自己扭曲的微笑,嘴角上扬,心底的偏执在腐坏的心脏一角唱着慵懒的小调。他哼起那首歌,像是要带着江停一起,回到更早时候的田野,废墟,与原始山林。

  江停在他怀里细微的颤抖,他能听见他牙齿在打颤,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说:“开、开心。”

  他终于满足地笑起来。

  “你是我的兄弟,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与我平起平坐的人,我的一切——财富,权柄,地位都可以与你平分。”

  他逆着那年医院落幕的夕阳,第一次生出保护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可是保护这个词语又太不适合他——江停,江停,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只想要将这世界上他所能拥有的一切都奉给他,无论是腐烂的花朵根茎,还是令人眼馋的滔天权势。

 

  可是,是谁动了我的红心皇后?

  江停不再是少年时候的模样,悬崖下悄无声息流泪的孩子被时光卷入了不可抗争的洪流,他身影在昂贵的红酒杯里一闪即逝,再也拿捏不住。闻劭知道的,他比谁都要清楚,那样意气风发的江支队长,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牵绊他的脚步。他就以那样流畅的姿态,手臂上搭着天蓝色的警服,一步一步地踏向前方,也就意味着他将要抛弃他的那些过往,即便现在不行,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也一定——

  可是你是我的呀。

  闻劭那一刻并不知道心中骤然升起的恼怒从何而来,他甚至无法用“恼怒”去形容那一个瞬间的感受。他将那个瞬间的暴戾形容成“心腹之患”——从心底开始溃烂的伤口,在黝黑的泥土中开出的黑色的花。

  江停是不可能给他什么反应的,闻劭一次又一次听他的声音清冷又温柔,带着点哀切与痛苦,他吻了那个警察,对着苍天与黄土,在他的面前,眷恋又决绝地说:“我爱你,严峫,我也想让你成为那个不可超越的胜利者。”

  他缓缓地闭上眼,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江停一丝半点的动容。这场故事里他从来就不是主角,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江停是故事的主角,那他就去做打断美梦的梦魇好了。

  你逃不开的,我亲爱的红心Q。

  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而这一切中也包括你。

 

  空旷的田野里,悠长的歌声飘荡在空中,是去往天堂,还是地狱,他都不介怀。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七月,仲夏夜茫。

  而我爱你,地久天长。

 

  I know you will.



fin.

【破云】而我愿为你献出脆弱

*温锦言

*一个江停彩虹屁



  破云看了两遍,第二遍还差个微末的结局。初见江停总是觉得如坠云雾,不知道案件走向,也不清楚他细微的挑眉背后隐喻了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他的淡定自若与年少有为所吸引——这大抵是每个看小说的人的通病,人总是会本能地羡慕欣赏喜爱那些无所不能的角色,比如在江停之前,我心中唯一一个不可取代的白月光容景。


  我也曾经想过我喜欢的角色大概都是具有这样的特质,掌控全局。对于瞬息万变的故事开展,掌控全局的角色永远会给人一种安定感。我曾经一度将这类的角色看作是神——容景绝对是我心里的神仙,没有他所不知道的,也没有他所做不到的。


  可这样却又未免欠缺了真实。


  我心动江停——是为他冷硬外壳里如碎光般零星透出的脆弱。


  江停比起传统意义上的无所不能而言,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于是在江支队长从容冷清的表象之后,那个在扣动扳机那一刻面色冰白,那个会竭力避开烈士陵园而与严峫争执,那个闭上眼睛,说我不能死,我死了还有谁给那十四个缉毒警报仇的江停,才会像根柔软的刺一样,狠狠地扎进心窝,连疼痛都是软绵的。


  于是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突然间理解严峫的患得患失,才会不自觉地为他难过或者高兴。


  江停无疑是个矛盾体。复杂的经历与天生的聪慧,他早早地学会了利用与被利用,信任与背叛。孩童时代的小江停,像是二十年前的一场幻影,那些自惭形秽的不堪,那些仓促间的绝望,像是白昼与黑夜交错之间天地转瞬即逝的一场绚烂的霞光。时间是要怎样才能将一个天真的灵魂刹那间染上灰黑的颜色,又是怎样才能让一块蒙尘已久的美玉一点一点地磨出夺人的光泽。


  太多的形容词将他形容成心机深沉擅长诱导的那类反派,实际上江停超乎常人的坚韧与执着有时读来才觉得格外地心惊。我曾经向从来不读脆皮鸭文学的舍友安利破云,她问我江停是一个好人吗,我结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不能说他是完全的好人,但他不是坏人。


  事实上人的本性哪能仅仅用好或者坏来形容?江停如此矛盾,他可以为了取得信任而枪杀齐思浩,也可以在冯宇光的案子里流露出彻骨的冰冷。那一刻他的确不能说是一个好人,他的心里似乎从来都是有一杆秤——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将一切的一切放在目的的对面衡量,哪怕是能够压垮一个世界,他也心里的那杆秤也绝不会向世界倾斜。


  对他而言似乎沉冤得雪甚至都不是更加重要的。我始终认为恭州当是他在黑暗中疲惫地泅渡中唯一的栖息地。那一盒录像带里的江停,天蓝色的笔挺警服,眉眼间尚且是一级警督应有的坚定,他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扣着袖口,眉间隐约透着点不赞同的褶皱,他说:“别录了,行动开始再打开。”身边有嘈杂的笑声,是他一起共事许久的同事,含着笑意说了一句“是。”


  江停无数次回忆他过去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庞边笑边走出去,最后一次行动之前他们回头笑着问:“江队,行动结束以后大家一起去吃饭呀?”江停的笔尖顿了顿,露出一个少见的笑。


  “好啊。”


  只是故事没有最后。


  江停最吸引我的时候是出现在严峫的回忆里,那个逆光而立的修长身影,向严峫摆了摆的手——那样一个手背向外手心向内的,不容置喙的,坚定地驱赶性动作。 他说:“我知道了,去吧。”严峫没走,江停的声音微微重了些,重复道:“去吧。”


  我宣布这不仅是严峫和江停爱情的开始,也是我和江停爱情的开始。


  这个场景如果我会画画,我一定会好好地画下来。我无数次地为江停的自信与骄傲所击倒,他骨子里的清正,是再多的昏沉也不能遮盖住的光。我也无数次地为了恭州的那个江支队长流泪,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尚且没有身体虚弱一而再再而三为人掣肘的时候,那样的江停——


  是光芒啊。


  我沉醉于他清冽皮囊下的尖锐,他扣住金杰时候毫不留情的几巴掌,狠戾,却又肆意。江停一直都是那种温雅的模样,只是那一刻深藏在那温润表象之下的杀意却又比任何形容都要真实。


  我爱他的意气风发,却也同样爱他的狼狈。


  爆炸案之后他所流露出的每一次心理创伤,藏在他冷静的眉眼间,只有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才第一次显露出端倪。被闻劭抵住枪口的时候,那样的江停——我承认他明明有那样的能力舍弃自己心底的那点亮干脆的求生,可是他没有,我为他所流露出的每一次真实的脆弱而心折,却又无比地憎恨那些逼迫,那些血淋淋的伤疤。


  江停。江停。还好他遇见了严峫,也还好善恶有报的基本定律尚且能够让人相信这个世界。我不知道群狼环伺的恭州里他是怎么一点点地生存下来的,就像是他的过去即使已经干干净净地展现在我面前,我也依旧无法想象十岁的江停是怎样长大的,但至少三十岁的江停,有严峫,有杨媚,有韩小梅,也有建宁所有人的信任。


  他命有波折。


  可波折,又折不断他的傲骨。


 


  严峫咬上他的咽喉,注视着江停微微闭上的眼睛,想:真奇怪,明明是我咬着他最脆弱的咽喉,但真正把致命弱点双手奉献出来的,倒像是我一样。


  遇上江停,大概就会这样吧。


  他曾经在黑暗中挣扎,这样的经历或许放在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都应该是一个富家少爷纸醉金迷生活中无聊的催化剂,可是江停的智慧——只是因为他如此的聪明,聪明到不得不卷入一系列的阴谋中心,而人们却总是习惯性地以往那个板上钉钉的所谓黑警二十年前也不过是个福利院里尚且羡慕小少爷的孩子。


  但还好,江停永远是江停。


  我始终记得他抿紧嘴角闭眼扣下的扳机,记得他常带在身边的折叠刀,记得他冷白的神色,记得他一次又一次的伤,从骨折,到车祸,从撕咬自己的手腕,到坠落山崖。


  我也记得唯一一次的流泪,为了他浑噩梦中对着他笑的牺牲了的伙伴,他们一步一步远去,江停的声音单薄又苍白,被岁月浮尘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不要丢下我,带着我一起走吧。


  ——江队,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呢。


  我感谢江停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与死亡擦肩而过,我所求不多,见识又浅薄,只是想要他能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过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江停。


/闭眼吹的彩虹屁

/虽然还有很多没有写出来的。比如江队戏精本精保温杯本杯老同兴热爱者猫一样的食量。

大概是上面的感触比较深,反而把这些明显的特点忽视了吧。

我不管我爱江停。

爱一辈子的那种。

想把所有都给他的那种。


赤司征十郎1220活动开启!

阿征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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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晕染开的奇迹,


是上帝掷出的那枚刺破黑暗的王将。


赤司征十郎,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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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花】鹧鸪天(十三)

*证明自己活着的产物

*我没有弃坑

*就是没有思路

*感谢不离不弃



(十三)

 

 

  花无谢发觉自己其实在无形之中是在回避回家这件事的。花无谢绝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之人,只是如今,他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实在是叫花无谢自己有些无颜面对自己的父母双亲。

 

  可不能面对也该面对,花无谢长叹一声,这么久他不曾得知花府的消息,算算时间,恐怕大哥也该差人寻他了。

 

  “我大概过两日左右便回神京,如今家中有我父亲和大哥,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错,相比之下,我更加担心的是你如今的身体。”

 

  花无谢这般对连城璧说的时候,连城璧正拿着司空摘星盗来的诸多古籍中的一本随意翻阅,听到这话,他微微抬起脸,像是思考了会儿似的,说道:“也是,你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很多时候,花无谢都是自愿地被卷进这江湖纷争之中的。连城璧心里其实是清楚的,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花无谢或许应该在这江湖上随意的游玩个两三月再毫无顾忌地回去,花无谢本该看见那些话本戏文里的江湖磊落侠肝义胆,而不是如今看那些腐烂在泥土里的尸骸与阴暗。

 

  花无谢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蓦地又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城璧你,如今你余毒未解,我若是走了,你又该怎么办?”

 

  连城璧看着花无谢一副认认真真烦恼的模样,嘴角无声无息地扯出一丝笑意。他向花无谢招了招手,花无谢眨了眨眼乖乖地跟过去,刚一坐下,头上便挨了连城璧一下。花无谢吃痛地捂着头,抿了抿唇,又道:“嘶——你干什么?”

 

  连城璧面上露出些许的无奈:“你若是要走尽管走便是,不论怎么说我的武功也不是那么不堪入目,如今化功散也快被解去大半。若是你再不放心,待我武功恢复,我便去花家寻你,如何?”

 

  “那这沈家庄……城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连城璧缓缓地勾起嘴角,无垢山庄的少庄主笑容隐约透着丝清冽的冷,他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了沈家的诸多算盘,他淡淡地弯起眉梢,似笑非笑的。

 

  “这江湖,也该好好地乱上一乱了。”

 

  花无谢到底还是第二日天未大亮便动身启程,连城璧倚着木屋的门懒洋洋地朝着花无谢挥了挥手,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不过也是,他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囿于儿女情长的人,连城璧和花无谢或许并不需要表露什么,彼此心里却依旧是一清二楚的。

 

  “萧兄,这段日子劳烦您对城璧多多照拂了。”

 

  花无谢对着萧十一郎轻轻一拱手,萧十一郎淡淡地站在一边儿,一副站没站相的模样,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可花无谢就是知道萧十一郎会应承下来。花无谢足尖一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首朝着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再度挥了挥手,算作告别,随即一夹马肚,纵马离开了山谷。

 

  连城璧看着花无谢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嘴角的痕迹也淡淡地隐去了。

 

  萧十一郎回头看向连城璧,无动于衷的神色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清清冷冷笑。

 

  “现在你可以开口了吧?连城璧。”

 

  萧十一郎缓缓眯起眼:“你那对我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连城璧方才那些温润的暖意顷刻间褪了个干净,他极淡地瞥了一眼萧十一郎,转身进了屋子,一副丝毫不想要理睬萧十一郎的样子。萧十一郎挑了挑眉,还是这副臭脾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萧十一郎抿了抿嘴角,过了会儿,他耸了耸肩,摇头晃脑地往树林深处走。

 

  也罢了,他萧十一郎虽然好奇,却也不至于非要往他眼前讨人嫌。

 

 

  花满天今日在朝堂上见司马清风的神色,似乎是恨不得要将花家推入火坑似的狠绝,他是摸准了如今花家心虚——公主大婚之期将近,而原本应当倾全家之力迎公主的花家缺少了个至关重要的二少爷,司马丞相父子是摸清楚了当今皇帝心中所想,倾城公主是他唯一的孩子,自然是百般关怀千般宠爱,如今谁若是让倾城公主不痛快,那便是触皇帝的霉头,轻则问罪重则抄家。

 

  花满天狠狠地咬了咬牙。司马丞相父子果真是属狗的,花家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他们的注意,花无谢离家早已三月有余,若是他想,谁又能知道花无谢究竟去了哪里?天地广阔,且又是情伤,花无谢若是愿意,大可以天涯海角肆意妄为,此计实在是狠毒。

 

  朝政多年,花满天早已不是那个毛头小子,多月前谢府抄家,他已是犯了一次皇帝的忌讳,如今这个时候,又加之公主坠崖后性情大变,也实在是对花家太过不利。是以花满天只是沉声应下皇帝的要求,装作一副并没有看见司马清风挑衅似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拂袖而去。

 

  “满天,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花正坤抬眼看向花满天,自己的大儿子满脸阴沉,想必是被司马清风狠狠地摆了一道。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他终归是老了,斗不动了,这朝堂诡谲多变,终归还是要属于那些年轻人的。

 

  “回父亲,儿子实在没有什么万全的办法,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真到陛下问罪那一天,只能盼着公主能念及旧情,替我们说上一二了。”

 

  花满天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他们所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厅堂中一时间陷入沉默,花飞扬性子一贯的跳脱,他最最受不得这般的沉默,他狠狠一拧眉,扬声道:“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把二哥找回来!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就杀入司马府,就不信他们真的能拿我怎么办!”

 

  “飞扬!”

 

  “三弟! ”

 

  花正坤和花满天几乎是同时出口斥责花飞扬,惊得他瑟缩了一下,方才嚣张的气焰顷刻消弭无踪。花满天叹息一声:“三弟,祸从口出,切莫鲁莽。”

 

  花飞扬颇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你要我如何?难道我凭空把二哥变出来不成?二哥也是,腿长在他身上他自然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可他怎么也不考虑一下咱家啊?退一万步,大哥你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对吧?除非二哥自己突然回来……”

  

  花飞扬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有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连声音似乎都是哆嗦的。

 

  “老……老爷,二少爷……二少爷他他他,他回来了!”

 

  “什么?!”

 

 

  花无谢翻身下马,便见花府大门敞开,他的父亲,大哥,三弟,诸多姐妹,甚至连老祖宗都被老姨奶奶扶着缓缓走出来。花无谢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站在马边似乎还有些茫然,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我虽然知道此番是我的错,我也认罚,但这未免阵仗也太大了些?怎么,莫不是我又哪儿做错了?”

 

  花满天咬了咬牙,几步上前一巴掌打在花无谢后脑勺。

 

  “混小子,还知道回来!你可知你险些给咱家添了多大的麻烦!”

 

  “满天。”许久不曾出声的老祖宗叹息一声,沉声道:“无谢这一身狼狈,想必也是连夜赶回来的,罢了罢了,先叫他回去好好歇上一歇罢,如今人也回来了,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花无谢很少见自己的奶奶露出这般的神色,他抿了抿唇,朝着诸多长辈深深一礼,由着花满天将自己拖进自己的院子。

 

  “大哥,可是司马家又为难父亲和你了?”

 

  花无谢刚一进屋子,对上花满天深沉的眼神,心头一凛,也顾不得自己的形容狼狈,便急急地问道。

 

  花满天上下打量自己的弟弟,花无谢一身风尘,想必是披星戴月一刻不敢停歇,虽说如今京中之事尚未传到花无谢耳中,但想来他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花满天叹息一声,挥了挥手。

 

  “你且休整着,你不在的日子发生事情太过多,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如今你既然回来了,便也无需那般急了。”

 

  花无谢并没有耽搁,他解下腰间佩剑,随即进了内室换了身月白的锦袍。花满天看着花无谢的身影消失,正想为自己斟一盏茶,目光划过桌上那把佩剑,瞳孔细微一颤。

 

  花无谢的确是赶着回来的,原本他也想过慢悠悠地从姑苏一路回到神京,可越近京城,便越能听见京中传出的风言风语,说什么公主为情跳崖大难不死,什么谢家窝藏逆反谢客远满门抄斩,花无谢越听越觉得心惊,一时间也顾不得游山玩水,便禁不住赶了回来。可现如今,当花满天将这段日子里神京之中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摆在他面前,花无谢几乎再也笑不出来。

 

  “司马父子就这么想让花家死?倒了谢家还不够?他莫不是以为天家就是那么没脑子的?公主不过是个无辜女子,竟然也要被这般利用?!”

 

  花无谢几乎是要捏碎手里的茶盏,眉目间染了丝凛冽的冷意。花满天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蓦地挑了挑眉。

 

  “无谢,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

 

  他忽然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花无谢眉间冷锐尚且未褪去,抬眼看向花满天的时候还隐约含着丝薄怒。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花无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温声回道:“去了姑苏,武林大会虽然没有幸观赏,但却也结识了些江湖人士。”

 

  “哦?那这承影剑,也是那位江湖人士赠予你的?”

 

  “啊……这个啊,”花无谢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似乎是想到什么温软的记忆,连笑容都似乎染了点暖意,“是位知己好友。”

 

  花无谢似乎不愿意多说,花满天便也不再追问。这几个月的历练,似乎让花无谢变了许多。曾经养尊处优的花家二少爷如今神色沉稳了许多,也不知他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眼神虽然依旧透亮温润,可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沉淀了许多,仿佛是被刀锋磨砺过,玉石也隐约透着些冷意。

 

  “罢了。”

 

  花满天发觉花无谢并没有在公主将要与自己成婚一事上多做纠结,他再提起公主似乎也少了过去那些痴恋。花满天虽然还又一肚子的话要与自己弟弟好好说上一说,可是花无谢……

 

  也罢了,花无谢从来都是有分寸的。花满天一贯对花无谢都颇为放心,他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花满天起身告辞,目光再度有意无意地落在承影剑上,花无谢似乎是察觉他的小动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弯起嘴角。

 

  花无谢一直便知道花家如今是众矢之的,如今皇帝倚重花家武功护国,便制衡司马家,那以后呢?总有一日花家是要功高震主的,难道他们就一直做窝囊废不成?花无谢抿了抿唇,他是在见到连城璧之后才明白隐忍并不能得到好的结果,如若他们一直坐以待毙,总有一日要成一抔黄土。

 

  他平不了江湖,总是能平得了这尺寸朝堂。

 

  不这样的话,他又怎样能给连城璧一寸安心之处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