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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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花】鹧鸪天(四)

(四)此事无关风与月

 *去沈家庄的路很长。

 

  花无谢这一夜睡得十分舒服,待他挣扎着告别周公睁开眼,连城璧流畅的下颌线映入眼帘。花无谢整个人懵怔了片刻,眨了眨自己无辜的眼睛,拼尽力气才没有出声惊扰。

 

  花无谢小心地从连城璧怀里退出来,往边儿上又挪了挪,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昨夜到底做了些什么。花无谢按了按眉心,曲起左腿撑着下巴偏头去看连城璧,打量了好一会儿,一声轻叹。

 

  他看了一会儿,见连城璧没有要醒的意思,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刚走出洞口便看见杨开泰正抱着剑端坐,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花无谢便知道自己丢脸的模样基本上已经被杨开泰看过,他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敏感地转换了话题:“杨兄,早啊。”

 

  “早,无谢。”

 

  杨开泰的表情如常,对着花无谢略微一点头。花无谢也不再多言,也抱着剑坐下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连城璧,后来想起君子非礼勿视,很快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杨兄,昨日那些你们追的人是怎么回事啊?可是沈家庄武林大会出了什么变数?”

 

  “的确。”杨开泰脸色一沉,低声回到道:“武林大会的前一日割鹿刀被盗,若是我们早一日到沈家庄,或许能做些什么,但是如今,只怕是……”

 

  后半句他并没有说出来,君子从来是不愿意让他人难堪的,可是花无谢依旧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原因。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渐渐开始审视自己跟着前往沈家庄的行为究竟对还是错。杨开泰似乎是看出花无谢内心的顾虑,微微一笑,宽慰道:“不过连兄说得对,割鹿刀已经丢了,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无谢,你不必放在心上。只不过无谢你前去沈家庄,最好不要流露出自己的身份才是。”

 

  “江湖果真如说书人说的那般厌恶朝堂吗?”

 

  杨开泰一时语塞,他轻叹一声,说道:“很多事情,总是要真的体验一番才能下定结论的。”

 

  “杨兄不必太过忧虑。”花无谢笑了笑,说道:“我已经不是无知幼童,不过是身份,我外出游历,若是在乎身份,也走不了这么远。”

 

  杨开泰看着花无谢,没一会儿自己也禁不住露出了笑来,似乎有什么郁结一扫而空。他轻轻拍了拍花无谢的肩膀,说道:“无妨,届时我便说你是我远方表弟,他们断不会为难于你。”

 

  “多谢杨兄照拂,无谢实在是无以为报。”花无谢起身便要一礼,却被杨开泰按下,杨开泰连忙按下他:“莫要如此!比起这个,我更加担心沈家庄那边,现在武林正道只怕是纷纷都得了消息,接二连三要去兴师问罪。”

 

  “杨兄何须如此担忧。”

 

  连城璧的声音淡淡地在他们身后响起,他的神色平淡,眉眼隐约透着丝倦意,连城璧抬眼了看下天色,说道:“现在启程,倒是能赶在大多数门派到场之前回去,只是要辛苦些。”

 

  花无谢站起来,认真地看向连城璧:“连兄不必顾忌我,本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害得你们如此仓促。”连城璧也不再多言,若是再说下去便显出轻视之意,他翻身上马,道:“那好,走罢。”

 

  三人同行,速度远比之前快了许多。花无谢注意到杨开泰和连城璧,他们两个不愧是武林中人,即便是疾驰之间也不失丝毫的君子风度。花无谢再度意识到昨日这两人是如何迁就自己,按照这个速度,只怕是两炷香之内便能到达沈家庄。

 

  骏马疾驰,马蹄扬起山间土路上的尘土。黎明将至,山间已有薄薄的雾气弥漫开,花无谢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谨慎地看向四周。他想起大哥说过,行军最忌有雾,雾气是最天然的掩盖,此时是敌袭的最好时机。

 

  “连兄,杨兄,此地不宜久留,以防万一。”花无谢提了些速度,低声对连城璧和杨开泰出言提醒。连城璧环视四周,缓缓呼出一口气,结下了腰间佩剑丢给花无谢:“拿着。”

 

  “连兄?”

 

  花无谢有些不解,他接过剑,更像是摸了个烫手山芋。连城璧是无垢山庄的少庄主,佩剑自然也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兵器。连城璧没看他,只是顺手捞走了花无谢身侧那华美的长剑,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

 

  杨开泰琢磨了会儿,顿时明白过来,见连城璧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而去,他接近花无谢笑道:“无谢,你莫要见怪,你手上的那柄剑并不适合江湖争斗,连兄也是好心,将承影剑借了你。”

 

  承影剑?花无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般珍贵的宝剑连城璧说借人便借人了?这未免也太大方了些。那他要如何?花无谢睁大眸子,眼睛里隐隐约约地流露出些许如小鹿般的无措来。

 

  “无谢也不用担心连兄,连兄剑法出神入化,当属武林第一,兵器于他并无限制。”

 

  杨开泰似乎又一次看透了花无谢的担忧,很快出言解释道。他的目光从花无谢手中的承影上划过,突然想到,花无谢若是带着此剑前往沈家庄,那武林中人便是见到这柄剑也是要给无垢山庄三分薄面的。

 

  连城璧似乎永远都为别人留足了后路。

 

  花无谢看向前方的身影,无瑕公子依旧脊背挺直,像是一株不为世间摧折的苍竹。

 

  花无谢忽地语塞,他本该道谢的,可他又觉得自己的谢意太过浅薄,仿佛所有的谢言都更像是侮辱。花无谢初涉江湖,却在少年公子身上体会到了诸多的无奈与艰辛。

 

  而花无谢的直觉也同样的精准。

 

  山林口的树木稀少,可雾气却更浓,三个人渐渐停下了步子,花无谢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不远处响起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杨开泰已经抽出长剑,眼神逐渐冷凝了些:“何人于此装神弄鬼?阁下何不现身?”

 

  刹那间山林深处响起轰鸣声,刹那间仿佛地面震动,天地倾塌,箭矢接连割裂空气,直逼三人。花无谢抵了一阵,逐渐感受到些许违和之感,似乎背后之人并不想杀他们,箭雨来势汹汹,却有失准头,并无致命之意。

 

  他不知其余两人是否发觉这些端倪,本欲出声提醒,可他眸光一扫,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边,哪里还有连城璧的影子了?

 

  待杨开泰与花无谢逃出生天,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连城璧的动静。杨开泰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更愿意相信连城璧自有打算,而不是落入敌手。他长叹一声,只觉得往日觉得短的一程路这两日走起来竟然格外漫长,他看了眼兀自沉思的花无谢,出声道:“我们且等连兄半柱香,半柱香后他若是没有出现,你我二人便先回沈家庄。”

 

  花无谢正整理眼下的情况,他猜测阻拦他们的背后之人与夺走割鹿刀之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却不懂连城璧为何要单枪匹马前去寻找证据,难道在他心里,让杨开泰与江湖诸多武林人士心焦的割鹿刀与沈家庄并没有什么地位?

 

  那他此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连城璧绝非表里不一的小人,他做事段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花无谢本是可以不去深究此事的,毕竟这次游历他不过是为了看看话本里的江湖是否侠义,又是否坦荡。

 

  而他早已得到了答案。

 

  杨开泰几乎以为要等不到连城璧的时候,树林里才隐约透出个人影来。雾气渐渐散去,他听见连城璧的声音温润如旧,仍旧是少年公子的清雅。

 

  “抱歉。”连城璧缓缓走出来,他的衣衫连一丝凌乱都没有,只有衣角染了些许的血迹。他的马匹似乎没能躲得过重重箭雨,不过连城璧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为难之色,只是淡淡地弯起眉梢:“这下我可能要拖累你们了。”

 

  花无谢第一眼注意到少年月白衣角的血痕,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一簇红梅。花无谢怔了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看向连城璧腰间的佩剑上,自己那把华美的长剑依旧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未出鞘。

 

  “连兄言重了。”花无谢眼神一转,拍了拍马:“连兄若是不弃,不妨与我共乘?”

 

  连城璧微微怔了怔,他似乎在透过花无谢看到了谁,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连城璧低下头不作声地笑了笑,掠上马背,自然而然地牵过缰绳,将花无谢困在自己怀里。

 

  “那便恕城璧失礼了。”

 

  花无谢又一次嗅到他身上浅浅的玉兰香,仿佛在他所不知的地方,无瑕公子从未沾染过那些血腥与杀伐。

 

  连城璧已然策马,花无谢却忽然想起昨夜星辰昨夜梦,也是玉兰浅浅,清冽又温柔。

 

  花无谢闭上眼。

 

  而这江湖,从来容不下风花雪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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