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

朱一龙底线。
佛系追星。
开学后随机更文。
您给我评论就是我莫大荣幸。
水仙爱好者
over

【片段】猫

/温锦言
*随笔随笔
*王喻day9

  粉笔灰尘从他的眼前飘飘洒洒落在他的笔记本上,老师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的歉意将目光落在他的本上,却见着那上头一片空白的米黄色笔记格,只有角落里画了一只花脸样的猫。

  这也太抽象了吧。王老师这么想,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画北纬三十度的中国地形,他的粉笔尖儿落在四川盆地上画了个圈儿以示本国低纬盆地的重要意义。

  可没一会儿,王老师的眼神又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瞄。他明显是在走神的,干净的眸子里空荡荡如斯,白皙的手指尖儿不自觉地转动着原子笔。王杰希瞥向他的手腕,纤细能看得到骨架,恐是习惯的缘故,他撑着下巴的左腕上系了一根蓝色的丝绳。

  王老师想这孩子怎么还在走神,正要走近两步敲敲他的桌子——(他就在讲台边儿上的,距离实在是近。)可他又被站起来提问的学生阻止了自己的步子,老老实实地转头标好了上海的经纬度。

  王老师再回头的时候少年已经把脸埋进臂弯里,摊开的本子上依旧只有一只花脸的猫。

  王老师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眼。他挑了挑眉梢,终于忍不住乐了,还有那么丝哭笑不得般的。

  ——哟,这还是只大小眼的猫啊。

fin.

(死于地理ing)

 

【喻黄】他的手

/温锦言
*伪原作向
*一块小甜饼
*蹭个少天生贺tag





  “你指腹的痕迹是我想亲吻的欲望。”




  黄少天察觉到他对自己队长图谋不轨很久的时候,喻文州正在转笔。

  他们这些电竞选手一双手打的保险比得上一辆豪车,喻文州的手长得自然好看得不得了,修长的手指尖虚虚地搭着原子笔末梢,食指微微用力就能见到浅蓝色的笔在他的手指尖跳跃了一圈儿。

  黄少天看见喻文州安静地注视着上一场比赛的复盘,手上转笔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没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黄少天的心不在焉,偏过脸问他:“少天,怎么了?”

  黄少天被吓了一跳,他慌张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队长你吓我一跳!”

  喻文州皱了皱眉,他歪着脸疑惑地看了眼炸毛的副队,宽和地笑了笑:“抱歉,少天。坐下来吧,比赛还没看完。”

  黄少天坐下以后,假装很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在使用枪体术的一枪穿云,满脑子却依旧是喻文州干净的手指尖,分明的骨节,还有指腹上薄薄的茧。

  没一会儿,喻文州按下暂停键,发现身边一贯呱噪的人罕见沉默,回想了下方才的比赛过程并没有特别引人注意之处,转头习惯性地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回神了,少天。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黄少天浑身一个机灵,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滑着椅子躲开了喻文州。气氛忽然有些僵硬,黄少天甚至没敢抬头去看一眼喻文州的表情,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那什么队长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儿先走啦!”

  喻文州的手指僵在半空,他微微蜷了下指尖,自然地放下自己的手臂。青年若有所思,眉梢温和地像是一汪浅浅的春水,许久蓝雨队长轻轻勾了勾唇角,复又转起了那支温热的原子笔。

  少天,真是呆过头了。

  黄少天一口气跑过走廊,险些撞倒正在吃东西的郑轩。好歹有个人让他这颗浮躁地砰砰乱跳的心回了原位,黄少天撑着郑轩的肩膀,仿佛独自一人跑了一千米长跑一样剧烈地喘息。郑轩被吓得够呛,连忙把冰淇淋移开半米远,问道:“黄少,你怎么了?”

  “我、我、我……郑轩我可能要完了怎么办啊啊啊好慌啊我不想训练了我想出去我不行了!”

  郑轩吓得冰淇淋要掉到地上,他大爆手速把甜筒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冷静点,黄少,你这是和队长吵架了还是怎么了?诶诶冷静一下,别跑啊——”

  “和你说不清!”黄少天听到“队长”两个字仿佛被什么踩了尾巴一样一跳三尺高,他转身继续极限狂奔,郑轩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茫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说……队长。”他推开训练室的门,看向那个依旧在做笔记的青年,“黄少是怎么了?他刚才特别慌张。”

  喻文州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清亮温柔,他笑了笑,“可能少天他……情窦初开了。”

  郑轩僵在门口,他无比庆幸提前吃掉了冰淇淋,要不然五块钱肯定现在掉了一地。

  “……啥?”




  在喻文州看透一切但仍旧笑而不语的档口,黄少天已经一口气跑回了宿舍。喻文州修长清美的手指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黄少天狠狠地洗了洗脸,絮絮叨叨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你想想那可是队长,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嫁他的喻文州,联盟第一苏,你觉得他好看证明你审美正常,对,黄少天这只能证明你审美正常!再说了,你怎么会喜欢喻文州呢,你们两个就是一正副队关系,他不过就是偶尔给你带零食,伸手一够就能被他塞进一个水杯,难受的时候他陪你在身边也不说话,高兴的时候他给你个拥抱……”

  黄少天终于觉出不对劲来了。

  喻文州对他照顾的太过无微不至,这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黄少天从洗手台前抬起脸,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睫忽然跳起来。

  “卧槽队长不是喜欢我吧?!”

  感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的黄少天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僵硬地在QQ上疯狂戳王杰希的白猫头像。王杰希被烦得不行,高冷地回了一句:“你到底发什么疯?”

  “老王我觉得喻文州喜欢我!”

  过了好一会儿,王杰希才回了一句:“哦。”

  “王杰希!你哦什么哦!这可是本剑圣的终身大事!你怎么这么不关心!本剑圣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好吗!你周泽楷上身了你!!!给我说话!!”

  王杰希说:“我高估了你的情商。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喻文州喜欢你了。黄少天,人傻,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再见,别给我秀恩爱。滚。”

  “……????!”

  这回轮到黄少天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黄少天是个活泼开朗帅气逼人的堂堂蓝雨剑圣,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敏而好学坚持不懈,在王杰希的QQ被刷爆振动不停歇的十分钟后,微草队长实在受不了,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为了我的话费我就说三句话。”

  “第一,喻文州喜欢你。”

  “第二,你喜欢他的话就去告白会成功的,不成功下次微草比赛我直接GG。”

  “第三,再见。再问我我拉黑你。”

  微草队长大概用了他这辈子最快的嘴速噼里啪啦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留着黄少天在床上盯着“通话结束”四个字发呆。许久许久,黄少天这才呆滞地站起来,想挪步子却又觉得腿很沉重,干脆跌回床铺。

  “……队长……喜欢我?”

  蓝雨剑圣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欢脱,但是骨子里也并不是那种给块糖转身就跟着人跑的小孩儿。他在最初慌乱的情绪中一条一条寻找过去的蛛丝马迹,可他无法找到那些证据。喻文州待谁都是一样的温和有礼,他觉不出刻意的照顾,也觉不出缠绵悱恻。 他开始觉得王杰希单纯是在逗他玩儿——但仔细想想却又没有理由。

  黄少天终于让自己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他撑着额头,选择换了一种思路。

  先不管喻文州喜不喜欢他。

  首先,他喜不喜欢喻文州。

  这个问题在他自己问自己的时候就有了答案,黄少天没办法忘记喻文州纤长的指尖。明明所有职业选手都生了一双珠玉无瑕的手,可偏偏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的手指,就会涌起某种冲动。

  想要抚摸他指腹的痕迹。

  想要亲吻他的手指骨节。

  黄少天猛然站起身,也许不需要再去思考喜欢与否,他从来都是遵从本心的。他走到了门前,手指刚刚搭在把手上,便听见有人敲了敲门。

  “少天,你在吗?”

  黄少天仿佛被龙牙刺了个僵直,空气无声地沉寂着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许久他才轻声回了句意味不明的单音节,那边的青年笑了声,语调很轻很安静。

  “少天,你先听我说完。”

  他听见喻文州很浅的叹息,他的队长语调永远都是平静且又波澜不惊的。黄少天忽然想起许久以前的某次赛后,他站在江边想过去的这一年到底得到了什么,他这么问起的时候,喻文州在他身边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得到的也许从来都发现不了。”

  “但是少天,你已经得到了。”

  黄少天毫无征兆地拽开了房门,喻文州似乎没料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禁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他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黄少天。

  “先别说话。”他说:“现在,我要你听我说。”

  喻文州从来都是让人安心的。他的声音很温和,从不远的地方振动着空气细小的分子流进黄少天的耳膜,黄少天能够嗅到喻文州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他听见他的队长说:“其实,少天,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

  喻文州说:“大概是从四赛季或者更早一点的时候,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停止这些情感。”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的,“也许会让你为难,一直以来我也没想要因为这些感情让你难做。少天,我珍惜自己心里的情感,也珍惜友情,我没有在逼迫你,只是忽然想让你知道这些。”

  黄少天一言不发地看着喻文州,良久,他抿了抿唇,哼了一声。

  “队长,你肯定知道我也喜欢你。”他说。

  “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突兀地告白?”

  “太、太坏了。”

  喻文州轻轻地一声叹息,他向黄少天伸出了手,“我知道瞒不过少天的。”

  “但是刚才的话,也不是编出来的。”

  黄少天抿着唇看他——准确地说是在看喻文州的手,他的手指真的很好看,长期的保养,小心的护理,指甲修剪有度,手背白皙柔软。

  黄少天伸出手,轻轻地托住喻文州的手心,近乎于虔诚地,小心地,如同对待某种珍贵的瓷器一般,轻轻地吻上他的指节。喻文州又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很轻的吻落在黄少天的额发。

  “我喜欢你,队长。”

  ——说不定更早以前,你已经得到你所不知道的东西了。



  fin.

——
我有毒
我好像在拆自己cp玩儿
emmm……阅读愉快√

 

【王喻】 学霸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温锦言
*day8
*私设校园向
*一个假的知乎体
*给佩玖祝她生日快乐! @佩玖



  提问:学霸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答:

  谢邀。

  虽然我不是学霸,但是很不巧我身边最好的两个朋友就是学霸,他们两个谈恋爱,基本上没得说就是一句话——

  闪瞎。

  写这条的时候那两位在我身后看着,警告我不要多话,就算知乎没有字数限制也不能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我非常不高兴,非常的。每天看宿友秀恩爱还不能表达我的愤慨,你们瞧瞧这是人活的日子吗??!!!

  好了言归正传,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那两个不要脸的朋友,暂时用W和Y来称呼他们吧。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在全校面前表白,彼时W抱着全国物理系第一名的奖杯跟Y表白,那时候颁奖典礼才进行一半,老实说我们教授气得心脏病快犯了。这时候Y拿过话筒,说:“你先等等,等下还有我的一个颁奖,至少得让我拿到奖杯吧?”

  W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然后Y就走上前拿走了自己全国生物系第一名的奖杯。

  我……我一个第五名的看着这两个学霸真的什么也不想说。(我知道你们一定在嫉妒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知道W是怎么表白的吗?

  身为学校风云人物,W的表白特别干净利落,他是这么说的——这一段我录下来了,太羞耻了每次怼他们都放给他们听我现在快背下来了!而且特别不要脸……

  咳咳,说回来。W是这么说的:“毕业之前有一个和耶鲁大学的交流项目,项目负责人说可以带家属去。我觉得你不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好啊^_^”

  当时我们学校女生一个个哭爹喊娘以头抢地(太夸张了其实没有)这两个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必须强调这点)他们俩有个头有颜值长得帅家有钱学习好前途光明简直是女生的首选首选!然而他们就这样无耻的弯了!我还没弯呢他们着什么急啊?!

  说起Y,我和Y从小一起长大,他学习好脑子特别聪明,要不是为了估计我这个发小说不定他分分钟跳级北大少年班,(对不起我真是罪孽深重。)高考成绩他是状元考进的我们大学,厉害吧?刚入学没多久就和隔壁物理系的那个男生杠上了——其实也没啥,他们俩虽然一个学物理一个学生物,但是有不少比赛是可以一起参加的(比如数学)那次考试Y就比W少了两分没拿到第一,Y特别不甘心回来就天天泡图书馆。

  我觉得吧像我这样混来混去的人没觉得少两分能怎么样,但Y不行,Y自尊心特别强,别看他平时笑眯眯地,其实一点也不服输。结果就是泡图书馆的时候看见W在写论文,旁边堆了一大堆的数学书——你说说他们俩都不是数学系的,在这方面居然比数学系还积极,是不是有病啊?

  Y就去搭话了,他说我记得你好像是物理系的来的?

  “你不是生物系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看数学。”Y问。

  W那个回答简直想让人揍他!他这么说的:“我比第二只高了两分,不行。”

  这时候Y指了指自己,说:“你好,我就是那个第二。”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我真不明白这俩人水火不容咋就成了好朋友!W还特意换了宿舍住进我们寝!难以置信!

  我说过了这个时候他们俩都在我身边看这一条,我控诉的时候W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们很有缘分呗。”

  呸,我才不信你的缘分!这明明就是你要追我朋友的骗局!!!呸!!!

  学霸容易钻牛角尖,如上事例其实大家就可以看出来。不过有的时候他们俩还不是特别钻牛角尖的。比如说他们俩曾经互换选课,W去生物系听了一节课,Y去物理系听了一节课。 虽然说数理化生不分家吧,他这俩人运气也好,赶上随堂考试,谁也没考好——比如说他们都做了两套卷子,W的生物比Y少了十分,Y的物理比W少了十分,两个人拎着卷子在我面前好一通开嘲讽,最后一起把分儿低的卷子给撕了。

  他们是这么说的。

  “这个分数证明我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所以谁没事儿非要跟自己搞不明白的东西较劲?”

  我打赌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想起来之前的数学竞赛。

  我真为数学系的大神们感到悲伤啊。 

  别光说学习,学霸也不是每一天都在学学学。他们俩谈恋爱当然要腻腻歪歪黏黏糊糊。放假出去玩的时候看见W在买冰淇淋,我觉得他俩忒不够意思,出去玩也不带上我非让我偶遇!我这么说的时候W大小眼一抬,问我:“为什么谈恋爱要带电灯泡?我们白天不需要光和热。”

  ……靠气死我了!好吧我得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Y在不远的地方坐着,还跟我打招呼。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打招呼,但还得过去。W脸一下子就沉了,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跑有可能被W弄死在当场。我毕业论文还没写呢!我还想活着!于是我!本小爷如此机智地扯了个谎就跑,转头的时候看见Y正借着W的手舔冰淇淋。

  卧槽,烧烧烧!

  W当时的表情简直温柔到上天。W平时是个特别严肃的人,要不是仗着自己年轻基本上和教授有的一拼,他在外面穿着风衣好像自己多有型男范儿,回头在宿舍里真的就是背心短裤,头发乱糟糟的还得Y逼着他去梳理。有一次物理系的教授有事儿,助教去结婚了,没人上课,教授让W去上课——那堂课我去听了,就为了看他出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但特别可惜,W课上得特好,不过气氛就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本来生物系女生没几个,一见男神上阵那一个个打了鸡血,那时候她们还不知道男神已经自产自销和隔壁绑定了,眼睛里都炸起小星星。可惜男神W不谈恋爱的时候直的跟电线杆一样,愣是没看出来那些bulingbuling的小星星,点妹子起来提问特别冷漠地告诉她这道题做错了,认真地跟高中班任一样儿。当时妹子眼圈儿就红了,反正后续我不知道,但我怀疑她们绝对粉转黑。

  Y性格就好,我觉得除了偶尔他乐意算计我让我帮他刷卡买饭以外好像也没什么。说一点温馨的(我被Y的圆珠笔抵着威胁让我讲点温馨的),有一次Y生病,重感冒,凌晨三点他去卫生间吐的时候把我们弄醒了,当时我吓得一身冷汗,W转头给门卫大爷打电话抓了件大衣就抱着Y往外走,我负责在后面拿钱包( ‘-ωก̀ )。W有领导力,真的,跟门卫大爷说了不到三分钟就放了人,出门打车直奔医院。我在副驾驶看他们俩,W搂着Y给他擦汗,帮他暖胃,还一直抱着(靠我现在想起来真觉得暖啊暖的搞得我也想弯了好吗!)

  Y不喜欢打针吃药,去医院的时候完全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W全程哄他,情话说一篇子我都怀疑他不是理科生是大文豪转世知道不?Y委屈地眼泪都要下来了,W非常坚决地把人带到试敏地方打试敏针,我必须强调一遍,Y特别讨厌打针,他整个人都在抖,被W扣在怀里,一手捂着眼睛一边在耳边说:“很快就好了。别怕,我在呢。”

  打针的护士都快流鼻血了。

  打吊瓶的时候Y是真受不了这个,发烧三十八度还坚持不懈往外跑,一把被W扯回来按在座位里,死都不让人出去。Y真委屈哭了,一边哭一边抖,W的表情特别纠结和心疼,但他还是特别残忍地让护士给Y打针。后来Y好不容易安静下来,W在他身边儿坐着,手一直虚托着Y打针的手,哑着嗓子跟他说不能乱动,跳针回血就麻烦了。

  Y问他我现在难受怎么办,W亲了他一口,说我陪你一起难受。

  ……太过分了,他俩恩恩爱爱,我全程跑上跑下!

  宿友爱呢!

  爱呢!!!

  不说了我是被气坏了,总之现在他们过得特别好,下周出国去耶鲁大学交流学习。没谁了,真的。

  虽然特别虐狗吧。

  但我还是希望俩人能长长久久,而不是天天那群小姑娘说的好心分手。

  祝他们幸福!

  以上。


  回答:

  接楼上。我们不会好心分手的^_^

  明年就能去国外领个证儿回来,分什么手啊?

  ——以上两条来自黏黏糊糊的Y和W手机客户端。

  fin.

 

【王喻】美人刀锋


*/温锦言
*day7
*‖高亮‖双性转注意避雷
*沉迷小姐姐无法自拔
*一个不知道什么paro
*目测掉粉大作


  喻文州被联盟抓去做苦力的时候她刚结束和霸图的联合指挥,前脚刚刚下了战舰,还没来得及和蓝雨交代一句话,后脚就被冯主席手底下的干部一纸调令直接塞进了另一支战舰。

  喻文州极力保持自己得体的笑容,捏着盖好了公章的调令,看着那上面写的“协助微草指挥完成任务。”——几个字斩钉截铁,带着联盟一贯不容置疑的强势——对一边的飞行舰长开口:“现在就去微草吗?”

  “是的。”

  喻文州紧了紧自己从霸图回来就没换过的浅灰色风衣,布料极薄,向来只适合在霸图那般温吞的气候。喻文州环视一眼干净地什么都没有的战舰内部,放弃了借一件外套的打算。

  比起这个,她现在更想睡上一觉。二十四小时跟着张新杰连轴转,她觉得现在的脑子里每一颗细胞都充斥着霸图残留下来的资料,上至韩文清的第五十四号文件,下至宋奇英不喜欢吃韭菜。喻文州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得被工作拖垮——她忽然想起来恋人曾经说过,如果她再仗着智商高就透支的话,早晚一天会变成空有皮囊的弱智。

  真是过分的评价。喻文州坐在舰艇舒适的大床上,把自己蒙成一团,在心里默默想。

  还是先睡觉吧。喻文州想,毕竟只有养好了黑眼圈,才有力气去和恋人讲讲道理啊。

  两个小时的短暂飞行很快结束,喻文州被舰长叫醒的时候她的梦境已经从蓝雨到嘉世顺便绕了十圈飞回了微草。她梦见自己的恋人面无表情地坐在身边,手心里躺着她星球上最新出款的草本精华指甲油,那味道很好闻,像是常年严寒的冬日不自觉冒出的某枝嫩芽。喻文州从来都喜欢恋人的品味,她的恋人是个骄傲冷静的小女王,手指尖常年握着枪身,可唇上从来都有一抹淡淡的嫣红,不刺眼,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喻文州忽然惊醒,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从舱门处倒灌进来的冷风裹挟着落在星球上没有根基的薄雪颗粒卷进舱内,她听见舰长暗骂了一句微草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她又听见冰原狼的嗥鸣。

  喻文州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恋人了。

  落地的瞬间,喻文州被微草的寒风从头裹到了脚。她浅棕色的长发顷刻附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喻文州不自觉的哆嗦起来,太薄的风衣根本无法抵御微草星球上积年累月的寒冷,阴沉的云层遮住唯一的光源。喻文州记得前几年微草还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被联盟刻意打压的话。

  所幸战舰舰长虽然不待见微草,不过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把喻文州送到了微草基地门口。短短二十米的路程几乎让喻文州牙齿都要开始打颤了,她瑟缩着肩膀踏上台阶,雪地太过坚硬,上层的薄雪飘开露出的全是半透明的冰层。喻文州好不容易才迈进基地的自动门,一边的微草队员站出来,照例询问:“不好意思,请出示您的权限许可。”

  喻文州抖了抖肩上的落雪,解开手腕上的手表内里,被植入的芯片响起“滴”的一声电子音,微草队员点了点头,从旁边引路道:“队长在训练场,喻队请往这边。”

  喻文州缩了缩脖子,她踩着低跟的军靴,脚步声落地有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她迈入微草的电梯,闲谈一般问道:“你们王队最近还好吗?”

  “队长还是和以前一样。”队员语调平静地开口:“训练场二十七层户外平台,喻队曾来过的路,恕我失陪。”

  喻文州迈进电梯。微草也许是习惯了这样严酷的气候,基地内部的温度只维持在最低限度的十五度,这个温度按常理计算并不低,但也不会让经历过零下二十度寒冷的人迅速暖和起来。

  喻文州觉得头隐约犯疼,她越是头疼状态差的时候越不能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大概智商高过别人的家伙都有点自虐倾向,喻文州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孩,身居高位却偏偏把自己当做超人使唤。性别弱势在喻文州这儿几乎看不出什么端倪,毕竟她曾经把蓝雨基地大门敞开大摆空城计逼得敌人全军覆没。

  而现在,喻文州开始发挥自己水瓶座迷一样的脑洞,想着自己的恋人几年不见是不是又瘦了,脸色憔悴了,提前步入更年期了。

  完全没把方才微草队员那句“一切如常”放进耳朵里。

  平台不比室内温暖,偌大训练场里站满了即将执行任务的微草士兵。喻文州一眼就能看见她——王杰希在一群男人中纤细出挑,裹着黑色呢子大衣,带着一尘不染的雪白色围巾。她曾经有及腰的黑发,喻文州曾经很羡慕她,不过后来因为每次执行任务时候头发太过碍事,王杰希小姐手起剪刀落一点儿不含糊地给剪成了及耳的短发——太过爽利,平白生出让人只要弯的英姿飒爽来。

  此时她身形笔直正进行任务分配,微草的训练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杰希身上。没有人会觉得王杰希配不上如今一等上将的职衔,毕竟她的杀伐果断有时候比别人更为决然。所有的事项说明结束,王杰希往平台那边走过去,示意操作台的女孩进行场地模拟转换。她转过脸的时候露出冷淡的侧脸,看见喻文州的一瞬间细长的眉拧在一起,踩着军靴疾步过来。

  “文州?”她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刚刚安排完任务的原因,她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恋人会出现在偏僻寒冷的微草,更遑论穿着不论怎么看都不合时宜的衣服。

  喻文州被冻得脸色通红,精致的唇覆上一层青白,她眨了眨自己发卷的睫毛,想说什么却被王杰希截住。“先进去,太冷了,你受不了。”她的手指纤长(不知何时她褪下黑色的皮手套,带着她的体温的料子包裹住喻文州冷到指节都发硬的手。)王杰希把围巾从脖子上摘下把喻文州捂了个严实,准备脱掉大衣的时候被喻文州终于阻止。

  “别,病了该不好了。”喻文州抽了抽鼻子,安静地跟着钻回基地大楼。王杰希后知后觉想起联盟的命令,带着喻文州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喻文州轻声呵着热气让自己暖和过来,只有薄薄一层布料的裤子让她的膝盖都有些发疼。王杰希到底还是把外套脱掉让喻文州钻进来,她想起自己的手指也是冷的,于是没有去抚摸喻文州的脸颊,转而吻了吻她的唇角。

  “马不停蹄过来的?”

  喻文州抖了一下,点了点头。王杰希只是皱起了眉再没说什么,她比喻文州要高出一些,即使在女孩子看来这点身高差算不得什么(但是她就可以看见喻文州浅棕色的发顶有个温软的发旋儿,可爱极了)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在末梢温柔地打了个卷儿。

  “微草太冷了,你不该来的。”

  顿了顿,她似是自嘲一般开口笑起来。喻文州不喜欢王杰希这时候的表情,她向来知道王杰希心里最重要的是她的微草,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不曾同联盟服一句软而被流放到这样的地方——兔死狗烹,即使是为了联盟拿过两次完美的攻击胜利的王杰希,也躲不过上位者如此的规律。

  现在呢。

  ——你要开始变软弱了吗。

  “许斌上一次任务的时候重伤,现在送到三零一那边儿修养,没有副指挥,这次任务是保护Mr.Herry的会议万无一失,任务级别S,联盟似乎觉得没有副指挥不行。”王杰希笑了笑,面对喻文州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太过冷冽,她坐在浴室外的沙发上继续说:“稳妥些总是好的,谁知道他们那么急呢。”

  “怕是都知道你微草不是善茬,不乐意来吧。”喻文州裹着浴巾出来,热水澡从来都能够驱散寒冷,王杰希正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涂着手指甲——就算是单挑能力在联盟数一数二的王小姐也依旧存了一丝的爱美之心。喻文州探头过来,是和她梦里一样的草本精华。

  “杰希。”她撑着椅背看她,轻声问道:“他们说你过得不错,其实不好吧?”

  “你来的不是时候。”王杰希说话的时候依旧在摆弄那瓶半透明的指甲油,“微草这三个月最冷,气候恶劣,别的星球连转停都不会在这儿落地。”她掂了掂那一小瓶的重量,笑道:“别的时候微草还是温和的,是你穿这样的风衣也没关系的季节。不然我这指甲油的原料从哪儿来?还不得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这话放在联盟里肯定是会被人耻笑的。掌控着全部资源的联盟从不吝啬自己手下最好的刀——想想轮回和周泽楷,大概也就有了定论。喻文州眸色愈发深了起来,她跪骑在王杰希的膝盖,一字一顿地开口:“还不肯服软是么?”

  王杰希笑了起来,她把指甲油丢进抽屉,一手扯住喻文州的浴巾,另一手勾住她纤长的脖颈,凑上去亲吻她。她堵住了喻文州所有的话,喻文州半眯起眼来,眼底迷蒙起浅浅的雾色,“是不肯的吧?”

  “是啊。”

  王杰希放开她,顺势站起来拉开衣柜递给喻文州几件衣服。蓝雨星球太过温暖甚至称得上炎热,喻文州几乎没有穿毛衣的经验,她玩着毛衣上的球,笑起来:“我喜欢杰希你的穿衣品味诶,以后退役了可以考虑开个服装店。”

  “是吗?”王杰希笑了笑,顺手给喻文州捞起她湿漉漉的长发,“先穿上等会儿着凉了。微草品味差不多都一样。”

  “嗯……等会儿……”

  喻文州笨拙地学习王杰希的儿化音,她的身材恰到好处,联盟的女性几乎都秒杀外头的一二三四的小明星。王杰希面不改色,毕竟她看也看过了,亲也亲过了,这么轻易就脸红,未免定力不足。

  只是学习儿化音的姑娘太可爱了。

  她一本正经在心里想,伸手去拿了吹风机。

  “你先休息。”王杰希站起身,说道:“六个小时后我来叫你,明天十二点准时出任务,我们需要点商议时间。抓紧时间休息最重要。”

  喻文州看着王杰希踩着军靴走出去的背影,没有阻止爱人过分认真的工作态度。她曾经提过许多次,王杰希不答应也不改变,于是喻文州也就放任她了。

  反正出不了大事。喻文州想。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在她身边的。

  喻文州和王杰希敲定好了所有细节,王杰希把任务事项和地形图从头看到了尾,最后开口:“我临场指挥,文州负责后方和全体统筹。”

  微草的队员一个个站起来试图阻止王杰希的行为。毕竟任务级别太高,承担的风险太大,让自己的队长赴前线整个联盟里也没有多少。何况还是王杰希。

  王杰希摇了摇头,“不用说了。必须这么做,这是联盟希望看到的——这就是所有理由。”

  喻文州看向王杰希的侧脸,她的睫毛卷起很小的弧度,微薄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她察觉到王杰希不可动摇的坚定,转头看了眼依旧忧心忡忡的微草队员,笑道:“杰希,你去吧。没事,我在后面呢。”

  王杰希笑了笑,她看向笑得温和的喻文州,轻声道:“交给你了。”

  王杰希是一级上将,这样的官衔就算被流放到这样的星球,也依旧在联盟里受人尊敬。她站在两位领导人身边不远,微草的最强战力就在他们身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掌权人从来会被人怨恨。大概联盟也明白这一点,在要求微草接下任务之后,为了保险调出了轮回的精英部队。孙翔就在王杰希不远的地方——看看人家轮回,周泽楷就没有亲自出马。

  这是喻文州从电子屏上看到这样的画面时候唯一的感想。

  权重者带着笑容寒暄,他们身边方圆数十里全部是联盟点派的兵将。喻文州在战舰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全部布景图,战舰隐形在高空,随时待命。王杰希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她的碎发被风吹起——联盟数一数二的圣地从来都不是太冷的。王杰希的目光很安静,眉目清冷是冷,却感受不出半分的压迫感和血腥——孙翔曾一度以为微草队长不过是虚名的花架子,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周遭的风吹草动,余光扫过的时候觉得王杰希太冷静——那种不明情况的冷静。

  当孙翔从偏头的一瞬间从余光处瞥见一抹银光的时候,他已经幻化出自己的战矛冲刺而出。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孙翔消失在上位者身边的瞬间,王杰希便已做出了反应挡在上位者身前。她的耳机里传出喻文州冷静的声音:“敌人左后方,我的建议是不要管——最强的人,在你面前。”

  王杰希没有思考便已听从了她的建议。身后孙翔很快发现了新的敌人,豪龙破军穿过那人的心脏,他踩着尸体分出了精力去看那位花架子——王杰希的语调冷静地开口安抚了身居高位一条命抵得过一个星球的上位者。

  “文州,人交给你。”

  “收到。”

  隐形战舰下降高度,孙翔为了保险回到上位者身后。王杰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敌人,嘴角很冷淡地挑起,脚下法阵瞬起——是属于微草独有的魔法加成。

  她的攻击称得上刁钻甚至是华丽,灭绝星辰的星光吸尽了余下的所有光亮。王杰希骑着扫把以几乎是刁钻的角度切入敌人死角,孙翔转回战场的时候王杰希的主战场已经变成熔浆的天堂。王杰希凌空而起,碎发从风中扬起温柔的弧度,脚下的扫把却已沾染了鲜血。

  太过脱离常识,又太过华丽。

  不像是一场战争。

  更像是一场演出。

  以及完美的谢幕。

  怒龙穿心给了对方最后一击。孙翔完全不怀疑王杰希一个人可以解决掉所有的敌人。王杰希骑在扫把上,雪白色的围巾依旧干净无垢,她的声音穿越所有战场,发动最后的指挥总攻。

  “上吧。”

  这绝不是突击情况。喻文州任务开始前做出了十八种假设,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对于王杰希而言是可以闭着眼睛指挥的作战。战场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推进,喻文州看着电子屏上伴随星光的恋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看吧,她依旧是最完美的刀锋。”

  她回头,对近乎失语的上位者不卑不亢。蓝雨的队长依旧露出温柔的笑,眼睛里似乎也点缀了星光。

  “王杰希是联盟最优秀的战士和指挥,您也意识到这样的人是如何重要吧?对于联盟迫不及待的打压她依旧尽职尽责,如果您依旧不改初衷,恐怕会错失良将。”

  “喻队。”终于,掌握联盟生杀大权的男人缓缓开口,“你接受这个任务,一早便策划了这一切么?”

  喻文州嘴角的笑容终于露出放肆的轻狂,她的眸光在无机质的电子光下熠熠发亮。“是的。”她点了点头,“毕竟——”

  “美人从来都是刀。”

  .

  S级的任务微草完成的非常优秀,多年的打压也不知为何一朝没了痕迹。喻文州马不停蹄地往蓝雨赶,临别时候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搂住王杰希的腰,轻咬她的耳垂:“下次再见的时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啦。杰希,我会很想你呀。”

  “我也是。”

王杰希抵着她的额头,眼神里的冰霜退却,带着温柔的笑:“下次来微草的时候,说不定会有玫瑰花盛开呢。”

  喻文州弯起眼角,笑眯眯道:“那么,下次就让我看看你的玫瑰色的指甲油吧。”

  “我亲爱的杰希。”

fin.
 

 
 

情不渝(10)

/温锦言
*娱乐圈paro
*本章喻王主场林王倒计时
*啊——我要尽快弄出点周王来
*委屈


(10) 

        喻文州和黄少天见是乔一帆开的门,也着实是怔了一下。黄少天很快反应过来,大咧咧地拍了拍乔一帆的肩膀:“乔一帆是吧?来王杰希这儿取经啊?”

  “嗯……”乔一帆难得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接话才好。王杰希扬声唤他们,无形中缓解了他的尴尬。

  “你们怎么来了?进来吧。”

  黄少天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掀开里面的鞋盒子,拿出两双一次性的拖鞋,很快推着乔一帆的肩膀走进去。

  “走走走,王杰希,你快点感谢我和文州吧!我们俩是带着饭来的!”

  身后的喻文州笑眯眯地抱着一大兜子的M记快餐,接口道:“知道你肯定不会好好吃饭我们才过来的,不过买了三人份的,不知道一帆在这儿,等下我再补订吧。”

  “那妥了。”王杰希没从沙发上爬起来,就那么窝在里面仰脸看他,“我和一帆刚才订了披萨,有这么多吃的总是够了。”

  “那倒也是。”喻文州笑了笑,把兜子搁在茶几上,“在这儿吃?少天好像又想打游戏了。”他顺势坐在王杰希身边,笑着看他。

  那边黄少天已经开了电视游戏,看那上面的新纪录忍不住嚷起来:“新纪录诶?谁破的!快!一决雌雄!”

  “一帆,他找你PK呢。”王杰希笑道,朝乔一帆点了点头,“玩儿去吧,最好打赢黄少天。”

  “诶诶诶我说你王杰希你说什么呢?我输给他你就这么高兴吗?不是我说你咱俩之间这交情好歹也得有个亲友爱不是吗……”

  王杰希充耳不闻,看向喻文州:“还以为你今天会在家里宅着,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突然袭击啊?”

  “人生总是要有点惊喜嘛。”喻文州这样回道,就势坐在王杰希身边,拆开了一盒薯条,说道:“怎么,不喜欢吗?”

  “那倒不是。”王杰希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捡了一根薯条叼在嘴里,“不过是有点意外而已。昨天不是说过我准备睡一天来着吗……”

  “那你也没睡成啊。”喻文州挑了挑眉梢,“诶呀,差点忘了,这儿有冰镇可乐,给你。”他从塑料袋里拿出还冰镇的可乐杯,纸杯壁上有冷热交替留下的水痕,喻文州抽出桌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杯身,递了过去。

  “说起来,那孩子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喻文州靠在沙发里看王杰希的侧脸,带起了另一个话题。王杰希正专注于自己的可乐,听到这话微微抬了抬头,“哦……余总让我带一带新人,都是微草的艺人,又是他的前辈,希望我能指点一下。”

  “是么……”喻文州眸色深了深,“他是想让你退居幕后?明明你现在还这么年轻?”他皱起眉,似乎有点为王杰希担心。王杰希却很平静地笑开:“也没什么,那孩子很有前途,就是缺少机遇。这圈子里这种人不少,被我碰见了顺眼了,帮衬一下也没关系。退居幕后么?其实我在哪里都无所谓,虽然现在……”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斟酌措辞,顿了顿只是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角,“别替我担心。”

  哪能不担心呢。喻文州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这几年王杰希变化还不算大,依旧如同四年前他刚刚认识这位前辈时候一般,让后辈安心的模样。喻文州忽然很好奇,他想知道王杰希这五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何度过的,他想知道王杰希遇到困难的时候是谁在他身边鼓励他支撑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会不会疲惫,又会不会悲伤。

  可是他没机会。喻文州眯起了眼睛,在心底默默然地苦笑。

  “杰希,有难处的话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好半天,他才这么说。王杰希诧异地抬起眉梢,眼底有清透的光渗出来带着点笑,“当然。”

  他伸手把可乐递过去,“喏,你买的可乐,总不能我一个人喝吧?我大恩大德分你一口?操心的喻文州先生?”

  喻文州忍不住也笑起来,他眉眼温和,微微低下头就着王杰希的手咬着吸管吮吸了下可乐。不远处正与乔一帆PVP的黄少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压着咳嗽了两下骂了一句。

  “……靠。”

  乔一帆诧异地看向黄少天,“前辈?怎么了?”

  “没什么……”黄少天摆了摆手,手柄一松角色已经坠下悬崖。这下子他是真的跳了起来,“我靠!这就输了?开玩笑!我黄少天怎么能就这么输了?这游戏是不是有bug!”

  乔一帆沉默了一下,默默地把自己的那句“你手柄掉了。”咽回了肚子。喻文州停了动作,对友人幼稚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行为表达了关心,他笑道:“要不先吃东西吧?”

  “不!我要报仇雪恨!”黄少天不肯服输的样子,乔一帆觉得为难,正准备拿起手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捞走了他的遥控器。

  “我和你PVP,一帆你去吃东西吧。黄少天?怕不怕?”

  王杰希盘腿坐在地毯上,微微挑起眉梢看向黄少天,眉眼不无挑衅的意思。黄少天哪里能禁得住挑衅二字,他重振旗鼓,威风凛凛地指着王杰希,“你看着的!我肯定把你打得叫爸爸!”

  “呵呵。”王杰希彻底贯彻嘲讽到底的行为,扯了扯唇角回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笑容。一边的乔一帆被赶去喻文州身边,他回头看了看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有点担心:“真的没关系吗?”

  “别替他们担心。”喻文州捏起一根薯条,也没有蘸番茄酱,笑眯眯地看了眼少年,“他们两个就是那种损友,别看他们这样,其实关系很好的。”

  乔一帆点了点头,坐在喻文州身边的沙发上。他知道喻文州也是圈内大神,虽然之前被王杰希的话带起了一点自信,不过这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有点紧张。喻文州是个有分寸的人,很多人与他来往过得出的结论是喻文州擅长把控分寸,他不会让气氛太尴尬,也不会为难别人。

  是个无论圈里圈外都让人尊重的人。

  “说起来,我听杰希说,”喻文州察觉到乔一帆的不自在,率先开口打破寂静,“他觉得你很有潜力,杰希看人很准,我觉得这算得上是认可。”

  “谢谢前辈……”乔一帆安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喻文州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和我也很像,不过我比你有自信太多,你呢,就像个刚出生的雏鸟,需要靠别人的支撑才能一步步往前走。你觉得自己不需要,却又没办法否决自己的不足,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又觉得自己可能什么都不是。”

  “其实这种矛盾谁都有过。”喻文州笑了笑,对乔一帆说:“没人是被人逼着来娱乐圈摸爬滚打,你喜欢表演,喜欢做明星,有这样的愿望,所以才会一头扎进来。作为前辈,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坚持自己的信念,如果坚持,总有一天会看见希望。”

  喻文州扬了扬下巴,往王杰希的方向瞥去,“你的前辈,就是最好的例子。”

  喻文州其实没必要说这么多,他骨子里总有种别人看不透彻的薄凉气,只是在真正信任的友人面前才会露出点意气。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王杰希,如果是王杰希所希望的,那他愿意为了他的未来添一抹色彩,也愿意替他分担一下肩上的重担。

  即使他能做的太少了。

  即使此时此刻,他无法拥他入怀。

  “乔一帆。”喻文州说:“在这里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别辜负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交代。”

  乔一帆听着前辈的话,他觉得喻文州话有所指,不仅仅是给自己指路而已。喻文州看向王杰希的眼神太过复杂,乔一帆洞察不透,只是觉得不仅仅是朋友而已。

  那边黄少天和王杰希的战局已经到了尾声,王杰希的走位太过吊诡,在悬崖边儿上一晃便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黄少天拔刀斩斩了个空,转眼被扫把扫落悬崖。

  “靠。”黄少天翻了个白眼,“就上下左右四个键子你是怎么飞成这样的?王杰希你肯定开挂了!说!是不是!”

  “您老人家如果觉得电视游戏也能开挂的话,那随意咯?”王杰希摊手,“说好的让我叫爸爸呢?嗯?黄少天?”

  “滚!”黄少天爬起来,坚决不和王杰希逞口舌之快,大爆手速抢走一只鸡腿,咬着脆皮含含糊糊地说:“王杰希,你那个披萨什么时候到货啊?我饿了诶。”

  “吃你的吧,堵不上嘴吗?”王杰希起身关掉电视开关,趿着拖鞋晃悠回自己的卧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门铃被人按响,乔一帆站起来去开门,透过可视屏幕他看见了送餐小哥抱着餐盒站在外面,他想了想,开了门:“谢谢啊。”

  “那个,请问这儿有个叫王杰希的人?”

  “是啊。怎么了?”

  小哥拿出一份快递,说道:“楼下有个快递拜托我带上来。”顿了顿,他有点迟疑地多问了句:“王杰希……和那个明星同名……是一个人吗?”

  “呃……”乔一帆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势接过快件和餐盒,移开目光:“是同名同姓吧?应该是巧合,那什么,谢谢啊。”乔一帆几乎是以风火之势关上了门,黄少天和喻文州被震得抬起头,看着我一脸劫后余生的乔一帆,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紧张啦。”黄少天笑了笑,直扑向披萨盒,“诶哟,快点给我!饿死啦!诶,等一会儿,这什么?”

  “是前辈的快递。”乔一帆说道,手里的快递件很轻,感觉就是一张纸的重量。黄少天深感兴趣地瞥了一眼快递,扬声道:“老王!你快递!”

  王杰希趿拉着拖鞋蹭着地板过来,他手里还捏着移动充电宝,听到动静皱了皱眉,“什么快递?”

  “说不定是粉丝呢。”黄少天说。

  王杰希看了他一眼,“扯吧就。粉丝哪儿知道我住这儿。”他顺手接过乔一帆递过来的快递,看着发件人上的乱码皱了皱眉,随口笑道:“说不定是恐吓信呢。”

  喻文州的笑脸瞬间冷下来,黄少天也跟着眯起了眼睛。王杰希察觉到气氛一瞬间的僵硬,怔了怔,“说笑的,你们真紧张。”

  喻文州看着王杰希,青年的眸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色,又极快地敛去。王杰希善于隐藏表情,他随手把纸折了几叠塞进口袋,移开了话题:“披萨来了,都吃吧。”

  “那是什么?不会真是恐吓信吧?”黄少天向来没禁忌,先问了出来。王杰希摇摇头,“没什么,别问了。”

  他含糊不过去,干脆摆明了不想说。喻文州向来体贴他人,他没跟着问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王杰希低着头扯开一块披萨,往嘴里送的时候眼神都是飘的,明显的食不知味。

  “没事吗?”喻文州皱起眉,轻声问他。王杰希摇摇头,“别担心,没什么。”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露出抹苦笑来。

  王杰希很低很低地笑了声:“躲不过啊。”

  下午的时候三个人先后告辞,王杰希倚着门框同几个人告别,喻文州似乎已经沉思很久,轻声道:“杰希,有麻烦告诉我。”

  “行。”王杰希笑了一笑,甚至有点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走吧。”

  喻文州几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的电梯前,王杰希关上房门靠着墙壁轻轻闭了闭眼,他按着自己的口袋用力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页,仿佛在扼紧谁的咽喉。

  纸页最终皱巴巴地从他的手心里飘落,掉进了垃圾桶。其实那上面只有一行华丽花体的英文,语焉不详,仿佛暗示王杰希此时此刻的所有情爱皆是空洞。

  ——Nancy Mart of Vicente.

  王杰希静静地看着跌入灰尘的信纸,眼神近乎于没有温度的冷淡。

  是的,躲不过。

  他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tbc.

————
感谢阅读✔

玫瑰香水


*/温锦言
*cp王喻
*day6
*大概是一个文风尝试产物
*二十分钟速写
*胡言乱语ooc请不要打死我

  这个夏天枯燥乏味,蝉鸣阵阵而王杰希从来都不喜欢太过吵闹的街道。当初为了少下楼他买了二楼的房子,街道外面的车水马龙曾经一度让他睡不好觉。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的。王杰希一个打游戏的从小熬夜到大,抱着杯泡面穿个老头背心就能在电脑前从早做到晚,比办公室加班加点的白领还勤勤恳恳。刚到微草的时候他跟着林杰去抢boss,半夜十二点赶着积分经验双倍累加操作着魔道学者就扑了上去,林杰在旁边笑他说用不着那么着急,王杰希说队长,不是着急,就是想玩。

  后来方士谦吐槽他说哪怕是一包没泡开的泡面放在他身边都能让他呆在电脑前好几天不挪窝,当然前提是要有网线能打荣耀而且还不停电。

  王杰希懒,拖沓,这件事情微草大家都知道。除了那些被他威严所迫的小孩抱有联盟苏神的幻想以外,哪怕是刚来微草不久的许斌都能一眼看透那些假象。王杰希叼着火腿肠盘着腿一个人窝在宿舍里打游戏,许斌负责在旁边端茶倒水,以及时不时念叨十一点了这个点张新杰都睡了队长你也快点睡吧。王杰希眼睛没从电脑上离开,含糊不清地说我和张新杰能一样吗?他发布会的常服起码十万块,我这么个平头百姓穿的衣服还不到他的零头,也就几百块嘛,不一样不一样,别拿他和我比。

  许斌心说这还不是你懒得买衣服,人家张副队那叫做生活精致,堂堂微草队长穿着白背心打游戏这说出去偶像包袱是没了,微草粉丝也没了不是?

  王杰希这时候可算是舍得抬一下他尊贵的脑袋,大小眼一瞪,说许斌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赶紧出去顺便带门,明天早上也别叫我起床。

  许斌受不了了,他本来就是个慢性子,耐心原本足够充足,但碰上王杰希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气得许斌想把被拆吧了的潮汐往王杰希脑袋上砸。

  许斌脑子一热,说,队长,不说张副队完美主义,您瞧瞧人蓝雨队长喻文州,人前人后不也都是一副端端正正的样子吗。

  王杰希这回不说话了,他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着残血的boss,最后憋出了一句。

  可算了吧,他的香水还是我给他买的。

  喻文州生活精致,甚至称得上是挑剔。王杰希和喻文州交往后第一次去他家里拜访的时候被摆满窗台的紫罗兰和玫瑰吓了一跳,他看着铺陈良好边缘整洁的地毯,一尘不染的玻璃茶几,以及细心套上沙发套的沙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破坏美景的打算。

  吓了你一跳吗?喻文州眯着眼睛笑看向他,王杰希老实地点点头,想了想说我觉得你适合和张新杰在一起,我比你粗枝大叶,估计你会嫌弃我。

  哪儿能呢。喻文州笨拙地学着京片子的儿化音,笑得眼睛都弯在了一起,这就是刚好互补了嘛,难道你让我和新杰每天因为杯子摆在左边还是右边分手一万次吗?

  王杰希想了想,很诚实地说,那你可能会因为我根本不摆杯子而和我离婚。

  喻文州被逗得前仰后合,他拽着王杰希的手往卧室带。王杰希心里还想蓝雨队长难道这么开放想要直奔三垒?那边喻文州已经开了电脑,对王杰希指着满满的一购物车清单说,杰希,帮我挑一下哪种香水好闻,我看了一下有……

  他一口气念了好多出来,王杰希略有理解的也只有最普通的古龙水,偏偏喻文州不喜欢,说太精英不适合他,他要找温柔一点的。王杰希忽然想起喻文州窗台上的玫瑰,红得像是游戏里血枪手乱射出来的子弹。等一下这不是什么太好的比喻,王杰希打住自己飞到银河系的思路,最后简洁地回他。

  玫瑰香水。

  喻文州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坏笑,他转过头看向有点站没站相的王杰希,伸手去捏他的腰,怎么?杰希喜欢这个?

  是你喜欢吧?王杰希怕他玩过头挫伤手,一把捞在手心里,顺势去吻喻文州的发顶。今天喻文州喷了点香水,是很清甜的味道,他不知道是什么水果或是鲜花,但是他很喜欢。

  王杰希闷闷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懒洋洋地说,算了吧全买了,你喷什么我都喜欢。

  哦,榴莲味的就算了。

  喻文州也一起闷声笑起来,他们在电脑前交换了一个有些干燥的吻,王杰希有些口干舌燥,可是喻文州一点也不。他没被情动困扰,一转身噼里啪啦地点下单还顺势去要王杰希的淘宝密码。王杰希苦笑最后说他,你要是比赛也有这手速该多好呢。

  杰希大大,我还有想买的。

  喻文州头也不回地说。

  王杰希翻起了白眼,你可坑我吧,我家文州大神手速破万虐爆叶修还不行吗?

  行啊,当然行。喻文州说,但我还想买,我想买一打玫瑰香水,天天喷,你也得陪我一起喷。

  王杰希看着喻文州好像在看一朵带着刺儿的玫瑰花张牙舞爪,他身上的味道为没有玫瑰的清香,带着丝甜腻的味道,闻起来又清清淡淡。

  王杰希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味道的香水。他吻着他的唇舌,半眯着眼把人扣到床上,最后笑起来。

  行。王杰希说,陪你一起。

  管他是什么味的呢,反正只有喻文州才有这个味道。

  管他精致不精致的呢,反正人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王杰希漫不经心地想,这就是互补,玫瑰香水也不懂得他们的缘分和情调。

  fin.

 

 



 

 

情不渝(8)

/温锦言
*娱乐圈paro
*本章掉落100%林王+损友向方王+85%沉默向周王+暗恋60%的伪友情喻王+路漫漫的黄沐
*阅读愉快
*本章已重修

(8)

 
  乔一帆端着王杰希扔过来的沙拉跟在周泽楷身后穿过人群,站在一群聊得正开心的人面前。乔一帆内心天人交战,眼前说笑的全部是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出道三个月跑过无数龙套,公司不重视,受尽欺负,如今这个小到不能再小,台词加在一起没多少句的角色还是自己走运才得来的。

  乔一帆老实巴交,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欺负成那样子。他从微草练习生时期便一直有些勉强,好不容易熬到出道,却因为个人存在感不算高,再加上前辈的刻意欺负,找不到好的机遇。乔一帆绝不能说他没有能力,能被肖时钦点名让他参演的演员不可能是无用之人,只是他骨子里总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些天才——叶修,喻文州,周泽楷,以及微草的当家王牌,王杰希。

  乔一帆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他看着面前的圈内大神端着杯子,眉间笑意隐约都露出几分潇洒地相互交谈,他隐约觉得艳羡。哪个人选择踏入这个行业都绝不可能是被人逼迫,当年的背水一战也不过是为了实现那些梦想。

  乔一帆看着周泽楷的背影,看着叶修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有没有可能,也会和他们一样呢。

  周泽楷不是很会照顾人,他看着说个不停的黄少天,又看向笑眯眯敷衍黄少天的喻文州,半晌转过脸,对一边叼着棒棒糖的叶修开口:“叶修前辈,他是乔一帆,嗯……前辈,王杰希前辈,拜托照顾。”

  “哦?”叶修吊儿郎当地把棒棒糖嚼得咯吱作响,上下打量着乔一帆好一会儿,又道:“乔一帆?嗯……好像也是合作的演员?”

  周泽楷对这个不大熟悉,他转过头看了看乔一帆,发现少年似乎在神游天外,只得开口:“是,应该。”

  “是微草的新人吧。”叶修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捞了杯冰水冲散了点嘴里的甜味,转头对唐柔招呼道:“小唐,来,这儿也有个小新人,你们认识认识。新人嘛,见着我们紧张,你们之间就没那么多说道了。”

  唐柔应了一声,走过来对着乔一帆微笑:“你好,我是唐柔,以后多多指教。”

  “你好,我是乔一帆,唐小姐,请多指教。”

  乔一帆觉得身体有些僵硬,说出来的话算不得磕绊却也有点勉强。他开始努力地掩盖自己的紧张,为了不露出怯场的表情。唐柔又笑了笑,倒是很体贴地伸手替他接过一直端着的沙拉,“别紧张,前辈们都是很善良的人。”

  “嗯。”乔一帆点了点头,偷偷做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激荡。唐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说哦,别看叶修那样子看上去光环满满,实际上他可邋遢了呢。”

  “小唐,不地道啊你。”叶修苦笑:“不就是抽了根烟嘛,至于这么睚眦必报?”

  黄少天听到动静,终于舍得放过喻文州跑上来凑热闹,“哟,新面孔啊?我是黄少天,你是谁呀?小孩儿?”

  “我是乔一帆,黄少天前辈好。”乔一帆拘谨地打招呼,黄少天一时间难得沉默了会儿,回头对喻文州说:“文州,你招呼招呼人家呗?我最不擅长和这种乖孩子打交道了,算了,我还是去努力努力攻略苏女神吧!”

  “没出息。”喻文州和叶修几乎是同时给了黄少天一个白眼,他走过来对乔一帆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杰希让你过来的吧?”

  “是,是王杰希前辈让我过来的。”乔一帆小声应道,喻文州打量了他一会儿,喻文州看人向来精准,并没有点破他此时刻意维持的冷静,笑着说:“别担心,先过来一起坐吧,顺便一起等等你的前辈。”

  “谢谢前辈。”

  乔一帆好歹是入了座,喻文州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冰淇淋,语气温和地笑道:“说不定你现在会觉得紧张,但也没关系,大概每个新人都会有这样的时期。这圈子里是有不少喜欢为难后辈的前辈在,不过你也不要觉得有负担什么的,我们不会做那样的事。何况,你是微草的新人,又是杰希特意拜托照顾的孩子,照顾你还来不及呢。”

  乔一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半天才轻声回道:“谢谢前辈照顾。”喻文州自顾自地搅动冰淇淋,听到这话微微笑了笑,抬手挖了一勺送到嘴里,抿了抿唇忍不住皱起眉:“好甜,少天给我的是什么口味的?”

  “不是香草吗?”

  有点陌生的男声插进来接口,喻文州抬头看过去,嘴角上扬起细微的弧度:“时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你?”穿着浅白色燕尾服的男性笑了笑,“看到了而已。好久不见,文州。”

  “肖导好!”这下乔一帆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露出裂痕,眼前的年轻人的男人毕竟是这部戏的导演,何况肖时钦——圈子里最年轻有为的导演。男人笑了笑把他按回座位上,“乔一帆对吧?后天开机,加油吧。别拘谨,别拘谨,我就是过来聊个天,你总不能让我和那些公司老总聊对吧?”后面的话肖时钦是看着喻文州说的,喻文州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那就坐这儿呗,又没人说别的。”

  “恭敬不如从命。”肖时钦打了个戏腔,有点浮夸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喻文州身边。叶修往这边瞧了眼,忽得笑开:“小肖,听说你拍戏很严厉呀?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得悠着点折腾啊。”

  “叶前辈说笑了,前辈老戏骨,哪至于被我折腾?”肖时钦笑着推了推眼镜,“怎么没看见王杰希前辈?”

  “那儿呢。”叶修指了指不远处正斗嘴的两个人:“他们的关系真好啊……我就从来不敢和雪峰斗嘴。”

  “那还不是因为叶修哥理亏?”苏沐橙的声音插过来,“小乔,你好呀,我是苏沐橙,以后多指教呀。”

  “前辈好,指教什么的不敢不敢。”乔一帆伸手握了握苏沐橙的手指,很快又收了回去。一边的唐柔看得真切,忍不住笑道:“沐沐,他真的有点紧张诶。”

  “那你应该去找文州取取经,文州出道的时候就不紧张,是吧?”苏沐橙露出点坏笑来,“文州大男神,小新人还得靠你的励志经验活着呀。”

  “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怨我把少天放过去。”喻文州苦笑,“励志经验什么的都是炒作,我活得还真没有记者说得那么艰难。”

  “……黄少天真的超烦。”苏沐橙翻了个白眼,“本来心情就不好,我现在觉得心情更不好了,对,看见他之后。”

  在座的几位顿时把同情的目光送给不远处茫然无措的黄少天大少爷,喻文州笑出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路漫漫其修远兮,是吧?”

  “……我错过了什么?”终于逃过方士谦的纠缠的王杰希茫然地看着一桌笑得阴险的同僚,没一会儿方士谦又怒气冲冲地冲过来:“王杰希,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再敢喝酒,我跟你没完!”

  “你至于吗你?我就喝了一口,一小口都不算,拜托,演high了拿道具装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死都不行!”方士谦怒道:“喻文州你给我看着点儿他啊,要是再碰一点儿酒精,你明天后天都别想休息!听没听见!”

  “方神冷静点,这么一桌人看着呢。”喻文州苦笑地去安抚炸毛的方士谦,王杰希猛翻白眼,“方士谦你幼不幼稚?”

  “行了行了,可快点滚吧。受不了你,你和黄少天简直并称人间两大杀器,快滚吧。”

  “呸,老子还治不了你了?”方士谦狠狠怼了怼王杰希的胳膊肘,又对一桌看戏的人说:“都帮我看着点啊。”这才晃悠悠地往别的地方走去。

  王杰希对着他远去的身影狠狠地比了个中指,回头又瞪向喻文州:“瞎答应方士谦干嘛?他就是脑子有洞,不用管他。”

  “杰希,你不能喝太多酒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方神也是着急。”喻文州笑道,举了举冰淇淋,“吃吗?这个甜,还是凉的。”

  “谢啦。”王杰希笑着接过,顺势坐在了乔一帆和喻文州中间的空位上,“我发誓我就抿了一小口,你管方士谦叫什么方神?他就是个智障,会飚几个成语不知道怎么炫耀好了。刚才我夸他语文能力有所提高,他差点没追着我跑要打我……呸。”王杰希显然刚才没讨到好处,怒气冲冲地对喻文州控诉。

  喻文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点啊,你后辈不还在旁边看着呢吗。”

  王杰希回头看了眼乔一帆,露出个和善的微笑。乔一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只能笑笑扯开话题:“前辈,这是你的沙拉。”

  “谢谢。”王杰希接过沙拉,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乔一帆在明显心情不好的前辈面前只能略显无力地回答对方的问题。王杰希含了口冰淇淋,懒散地转头对肖时钦笑了笑:“肖导,微草的新人还得麻烦您多关照一下了。”

  “哈哈,那好说。”肖时钦笑了笑,“既然是王杰希前辈想护着点的孩子,我们当然不会为难的。今天难得高兴,也就不谈公事了。”他晃了晃杯子,对着一桌人笑道:“新戏还得各位多指教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太过场面的觥筹交错很快会让人丧失兴致,原本还能热络地聊天的一桌人慢慢地陷入了沉默。王杰希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刷着手机微博,没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一样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22:20。

  “还不结束么……”王杰希小声抱怨了一句,按灭手机屏幕,推了推眼前早已空荡荡的碟子,脑袋往手臂上轻轻一搁便眯上了眼。

  “杰希,西装会皱喔。”喻文州笑着对他道,王杰希摇了摇头,嘀咕着“大不了送去干洗……”一副谁说我也不听的架势,缩在手臂里闭上眼。

  “又不是高中时候的午休……”喻文州无奈地叹了口气,“杰希你太任性啦。等下又要被方神念。”

  王杰希没搭话,他觉得上下眼皮打架一样已经懒得说话只想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乔一帆为了不打扰他说了声抱歉便起身让出来了个位置,他刚刚站起身,那边就有人走过来轻轻地揉了揉王杰希的碎发。

  “别睡在这儿,走吧,咱们先回去。”

  林杰狠心地叫醒王杰希,王杰希依旧固执地摇头:“拂了嘉世的面子……多尴尬,微草以后说不定还有和嘉世的合作呢……困死了……”

  “我去同陶轩谈总行了吧?回家了。”

  “啊?算了吧,不想把你扯进来。”王杰希拍开林杰的手,“没看见他想和你合作呢吗,这么不给面子万一记恨上你怎么办?得了,我再撑一会儿……十一点还不放人,我自己走。”

  林杰耸了耸肩,又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刘海,“行吧,我避嫌去。麻烦喻先生照顾一下杰希了。”

  “林总言重了。”喻文州笑得滴水不漏,见林杰走远,这时候才听见苏沐橙小声和叶修咬耳朵。

  “那是情侣耳钉对吧?”

  “姑奶奶我看见了,哎哟,您可别念了。”

  “所以说他们真的是一对?”

  “这么八卦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你。”

  喻文州静静地注视着王杰希的侧脸,半晌才收回目光,端起了酒杯。

  周泽楷始终沉默地坐在不太远的地方,他的目光很沉,脸上没有笑容。

  笑不出来。周泽楷想。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没办法露出一点笑容。

  “但是那位真的超级——”苏沐橙难得兴奋地睁大眼,叶修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心,指节屈起轻轻敲了敲女孩的头,“以后少和楚云秀混,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就想想……好不容易身边有一对活着的不是在小说里的那种,你就让我激动一下嘛。”苏沐橙撇撇嘴。叶修一贯是拿她没办法,也就由她随意脑补。

  王杰希当然不可能真的在酒宴上睡着,他也只是趴在桌上呆了一会儿又强撑着直起身子。叶修看他哈欠连天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杰希,你这么困呢?真的不是你喝酒喝的吗?”

  “叶前辈说笑了……就一口红酒不至于。”王杰希压着自己的眉心,“就是困,等会儿,是后天开机吗?”

  “是啊。”叶修叉了一块糕点,含含糊糊地应了声,随后他便看见王杰希难得面色柔和了些,颇为放松地感叹:“真难得,能歇上一天。”

  “看你这么累我明天就不找你玩了。”喻文州笑道,给王杰希推了杯冰水过去,“本来想给你推荐一家眼镜店来着。”

  “那你可放过我吧,文州。”王杰希接过来,脸上露出苦笑:“你最近闲啊……我刚好赶上这季度忙,夏天快来了,肖导是赶暑期档期吧?”

  “真心疼你们。”在场唯一一个一身轻松的喻文州笑着说,王杰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别拉仇恨了,我还行,小周明天好像还有个CM来着?”
 
  周泽楷正沉默地盯着眼前的可乐,听到这话,不无哀怨地看了眼王杰希:“嗯,西装代言……有台词,特别多。”

  肖时钦当然也知道这些人私底下有多不容易,他举起玻璃杯,对着一桌子咖道:“各位这段日子辛苦,等杀青了,我请大家,到时候可别客气啊。”

  “哪儿能客气呢?”叶修第一个拍板,“肯定吃穷肖大导演。”

  “没问题!”肖时钦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说:“绝对不会亏待各位的。
 
  十一点,陶轩终于舍得放人。解放了。王杰希在心里偷偷地想,走出会场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不住地振动起来。他靠着门边儿,低头查看短讯。

  是林杰发来的。

  “我明天还有事情,今天就不和你回去了。自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行。我回公寓。”王杰希回道,夜风稍微有点凉,拂过他的额发稍微吹散了些许的倦意。方士谦站在他面前,颇不客气:“走吧?还等什么呢?我送你回去。”

  “好啊。”王杰希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呸,”方士谦拽着他把他塞进车里,“老子这叫做爱心过剩,我也不能让你酒驾吧?”

  王杰希再没答话,他靠着车椅,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方士谦敲了敲方向盘:“明天好好休息,后天开始,谁也不知道一部戏嘉世能整出多少幺蛾子,自己注意着点。”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应该还算安全。”王杰希睁开了眸子,他清冽的眼底映着车窗外流动的璀璨光芒,眉梢微微抬起。

  方士谦笑了笑:“别想的太美好,这地方,哪有谁是真的安全。”

  tbc.

【王喻】唯你可医

/温锦言

day5

*满篇私设
*ooc严重
*这是个诡异的脑洞人物属于虫爹
*真的王杰希有抑郁症只存在于同人的世界里【。】

  喻文州觉得哪怕自己现在是在总决赛的赛场上,也不会如同此时此刻一样的惊慌失措。

  蓝雨队长捏着不透明的白色药瓶,那上面干干净净连个标签也没有,一看是被人刻意撕去甚至连个毛边儿都不曾留下。喻文州知道这里面装着的绝不是什么可口的糖果,白色的药丸带着涩苦的味道冲击着他的鼻腔,像极了儿时住院打点滴时候嗅到的无机质的药水味。

  于是一贯沉着冷静的喻文州终于慌了神,他摸出手机近乎于飚手速般闪电地拍了两张照片,传给自己的好友。

  索克萨尔:新杰,麻烦帮我看一下这到底是什么药,拜托了。

  石不转:好,知道了。

  喻文州放下手机,盯着那瓶只剩了一半的药沉默良久,还是站起身把它放回原位。喻文州站起来,把药塞进挂在门上的衣服里,小心地拉上拉链,转身进了里屋。

  “洗完澡了?”

  青年披着浴袍闭着眼,听到问话只是挑了挑眉毛,顺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发梢。喻文州走过去替他蒙上毛巾温柔地揉了几下,又问:“很累吧?早点休息吧。”

  “嗯。”青年回道,顺势握住喻文州的手腕动作轻柔地把他往下拽去,喻文州微笑着配合他的动作,随后得到一个略微带着青薄荷味道的吻。

  “晚安,文州。”

  “晚安,杰希。”

  上一赛季微草和蓝雨止步四强,喻文州宣布夏休开始后赶走了一群腻歪在训练室不愿意回家的孩子,黄少天摇头晃脑说要去H市找他的女神苏妹子,顺便还问了句喻文州要不要一起。

  喻文州其实不太想去做黄少天的电灯泡,和宿敌队长聊到这个事的时候对面人颇为干脆地发过来一句“那来我这儿吧。”喻文州一度以为自己和异次元的王杰希搭上了线,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如果你这么说我可就真去了。”

  王杰希说:“那来呗?我家里地方大,不差你一个地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杰希大大。”

  第四赛季的时候王不留行的团队赛近乎于一团糟,转变打法带来的风言风语让喻文州忍不住琢磨这人是不是能为了团队连自己那点骄傲意气都牺牲殆尽。离场的时候他叫住王杰希,斟酌半天最后对他道:“王杰希,加油啊。”

  那时候十九岁的王杰希怔怔地看向他,良久微微勾起嘴角凑近了些,问道:“喻文州,你不担心担心自己吗?”

  “这不是担心,你可以理解为对手的祝福。”

  少年笑弯了眉梢,原本显得不对称的眉眼眯起有种温柔的感觉。“既然这样,那谢谢喻队的祝福了。”王杰希眉眼温和且克制,仿佛眼前天大的关卡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块磨脚的石子儿。王杰希转身跟着方士谦远去,喻文州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恍恍惚惚又觉着自己总是在看这个人的背影。

  从第二赛季的初遇,到第三赛季他在台下看着诡谲多变的魔术师,到第四赛季——哪怕是被人嘲弄,王杰希也依旧赶在他的前面。

  喻文州摇了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全都甩出脑海。

  瞎想什么呢自己。比这个有什么用?回去吧。

  谁知道回去以后喻文州却得到了王杰希的QQ信息,上面几个字明晃晃地如同某种不知名的邀约。

  王不留行:夏休时候切磋一下?

  索克萨尔:我可是对手啊,王队。

  王不留行:没关系,就算这样微草也会赢。

  喻文州在屏幕外难得笑得眉眼生动,他从几个字里瞥见了王杰希尚未圆润的年轻棱角,对胜利的追逐,对未来的希冀。喻文州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索克萨尔:那好啊。

  那个夏休期王不留行的竞技场胜率急速下滑,喻文州并没有从耳机里听出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烦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王杰希表现得冷静得近乎于异常。

  “节奏被打乱了。”喻文州说,光标点在刚才的竞技复盘上,“意识已经到了,但是习惯还是很难克服吧?”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轻叹,“是啊,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喻文州笑了笑退了游戏,他躺回到床上握着手机数日子,还有十七天就要开始常规赛第一轮了,夏休期又一次在他的眼睛里转瞬即逝。喻文州摇了摇头,心里隐约生出了几分期待。

  不知道——转型后的魔术师是什么样的。十七天足够微草磨合吗?

  ……不对。喻文州坐起身,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对,自己担心微草干嘛?蓝雨还没担心明白呢。全都是这个夏天看着王不留行的错。喻文州难得孩子气地想着,从床上坐起拨通了电话。

  “少天,通知大家尽早回来训练吧。”

  “诶?今年怎么这么早啊?”

  “因为我们要赢啊。”

  喻文州在两个人交往三年多的时候终于第一次踏入王杰希的家门。王杰希给他开门的时候脸上难得有点不从容,微草队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来怎么不给我打给电话?我也好去接你。”王杰希口齿不清有点含糊地责怪他,从鞋柜里捞出双黑色拖鞋扔在喻文州脚边,自顾自地拎着他的行李进了里屋。

  “想给你个惊喜呀。”喻文州笑眯眯地回答,顿了顿又说:“可你好像给我了个惊喜,杰希,你不会才刚起床吧?”

  “不是。”王杰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不一会儿微草队长换掉了自己满是褶子的白色背心,穿了身清凉的短袖出来,“准确的说我还没醒。”

  “老北京懒癌名不虚传啊。”喻文州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客厅和厨房,刚想夸奖一下恋人一丝不苟的生活方式,然而当他目光转眼落在堆满泡面的垃圾桶里,喻文州硬是把那句到了嗓子眼儿的夸奖给咽了下去。

  “杰希……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吃泡面。”

  “懒得做。就我一个人,有的时候订外卖。”王杰希说,有点掩饰地咳了咳,又道:“你等下,我去把垃圾扔了。”

  “嗯……也行。”喻文州打开了他的冰箱门,又道:“我给你做点什么吧,有鸡蛋和培根。”

  “成。”王杰希答得痛快,他弯下腰系塑料袋,一堆泡面盒挤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喻文州专心致志地站在他身边打鸡蛋,随后听到像是塑料瓶子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碰到白色瓷砖的清脆声音。

  “怎么了?”

  “没事。”王杰希答得很快,他站起身说了声记得帮我开门后便下了楼梯。喻文州回头看了一眼,没提醒他还踩着拖鞋,只是一个人傻笑。他觉得这种生活意外地像是老夫老妻。

  喻文州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下手炸培根的时候都有点发飘一样地大刀阔斧。没一会儿他端着炸得外焦里嫩——说不定不该如此形容的培根——走出来搁在铺了白色餐布的餐桌上。

  门口响起敲门声。喻文州再度笑弯了眉梢给他开门,伸手轻轻抱住他。

  “杰希,我觉得我们像是老夫老妻。”

  王杰希茫然地看着他,良久他忽然笑了笑,“老夫老妻也要洗脸刷牙吃饭啊,笨蛋。”

  “杰希,我想出去走走。”

  喻文州昨夜一直没睡得着,不透明的白色塑料瓶在他的脑海里翻天覆地地打滚,喻文州觉得心里头发堵——王杰希有事情隐瞒他,无论缘由,这一认知也足以让喻文州觉得人生无望。

  “要我陪你吗?”王杰希坐在沙发上抬了抬头,“认识路吗?会不会走丢?”

  “王大队长,请你相信我的智商好吗?”喻文州翻了翻白眼,又道:“我想在附近走走,嗯,你自己在家瘫着吧。”

  王杰希点头,懒洋洋地又翻了个身,“有事儿打电话啊。”

  “嗯。”喻文州应了一声。他很快走下楼,回头看的时候能看见王杰希正站在窗前望他。喻文州越来越觉得他们是老夫老妻,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挥了挥手。

  拐出小区之后喻文州直奔一家咖啡厅,咖啡厅其实就几步路的距离,有免费供应的冷气还有偏甜腻口味的卡布奇诺。喻文州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翻出了手机。

  索克萨尔:新杰,之前的事情,你有定论了吗?

  张新杰几乎是秒回,他简单地打了一个“等下。”过来,没过十分钟便直接打来了电话。

  “文州,在我告诉你我的结论之前,你先告诉我,这种药你是在哪儿看见的。”

  张新杰这样问他。

  喻文州沉默了会儿,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前的芝士蛋糕,良久道:“杰希的衣服口袋里。”

  霸图严谨认真的副队长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之久才缓声开口,他的语调低沉,平静,一板一眼的。

  “瓶子上没有标签,我比对过很多类似包装的药瓶和药丸,大概我能找出来十九种类似的药。我刚才问你是谁的药,你如果说是王队的话……”

  张新杰顿了顿,说道:“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抗抑郁药。”

  喻文州搅动咖啡的手指蓦然僵住。隔壁桌的客人抱怨冷气开得不足,服务生陪着笑脸又调低了一格的温度。喻文州觉得冰冷的气息在指尖缠绕着直直钻进心底,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上一秒和王杰希在一起慵懒温和的画卷仿佛是隔了半个世纪的梦境。

  “你也别太担心,毕竟这是猜测。”张新杰说:“找个时间问问王队吧,他会告诉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喻文州颓废地闭上眼趴在桌子上,耳边空调清冷的轰鸣声嗡嗡作响。喻文州也知道自己现在也许只是单纯地杞人忧天,可他忽然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也许有些事情一旦露出端倪,再回忆起过的时候,就算是一个微笑都可以觉得违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七赛季末的全明星赛上,难得冒出个新人指名道姓要挑战王杰希。黄少天拍手笑得快要流出眼泪,朝着不远处的王杰希喊:“老王,不容易啊你,新人没挑战叶秋倒是来找你了诶!老叶也不行啊!”

  王杰希坐在原地听完司仪念出自己的名字,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习惯性地把黄少天的话当做垃圾处理。喻文州看着王杰希走上赛场,对后辈平静温和地点了点头。

  “请前辈多多指教!”

  “好说。”

  王杰希用了一分钟以接近于满血的状态取得胜利。后辈怔怔地看他,接过司仪的话筒时候,十九岁的小孩儿几乎没动脑子就张口问道:“王杰希前辈,您这么强居然还不是魔术师打法,好遗憾见不到您的魔术师打法了。”

  王杰希怔了怔,问道:“你好奇?”

  “是啊,一直都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魔术师嘛。”

  王杰希动了动手腕,说:“那再来一局?”

  第二场比第一场还要迅速,三十秒左右已经分出胜负。王杰希走下操作台对后辈说了句路漫漫其修远兮之类的话,转身对尖叫欢呼的观众挥了挥手钻进了后台。

  “真够酷了,王队。”

  王杰希笑了笑,坐回原地。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站起身跟工作人员说了点什么,拎了瓶水便走了出去。黄少天抓着喻文州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喻文州很快被下一场比赛吸引了注意力,等到周泽楷走出去又走回来,喻文州才意识到王杰希还没有回来。

  “我出去一下。”

  全明星赛当然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去选择和喻文州单挑,因此喻文州走出后台的时候被工作人员调侃说喻队真是不容易,又要在这儿耗上一天。

  喻文州笑着摆了摆手,刚要折进洗手间却看见失踪五分钟的王杰希半撑着洗手台,柔软的发梢滴滴答答地流着水。他带走的矿泉水瓶已经见了底,颓废地倒在一边的台子上。没一会儿喻文州看见王杰希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转过身走了出来。

  喻文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躲进了角落里。王杰希从他身边走过去,浅绿色的风衣里头传出丁丁当当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那时候喻文州以为是王杰希的风衣扣子在行走间凌乱碰撞,可如今想起来,那分明是这世界的毒药在一寸狭小天地里翻滚叫嚣。

  喻文州从回忆里把自己硬生生地扯出来,他忽然又想起第七赛季的时候他还没有和王杰希表白也没和他在一起,那时候过分的关注也只是因为心底懵懂无知的爱意。结果喻文州一条一条地捋着记忆里的过去,又发现了许许多多的端倪——曾经被他忽视的,曾经被王杰希隐藏的。

  喻文州再也不想坐以待毙。

  世邀赛前夕王杰希生过一次病。吃早饭的时候他就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就喝了口豆浆坐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报纸。不一会儿同桌的肖时钦吃完了饭,看着他问道:“王队,就吃这么点儿啊?”

  “没胃口。”王杰希说,又翻过一页竞技版的报纸。肖时钦耸了耸肩站起来说是去找水果吃,不一会儿孙翔和唐昊又一次万年暴脾气地吵在了一起。周泽楷当然很难劝架——你让荣耀第一人去劝架你还不如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喻文州和张新杰上去拽开两个人,叶修在一边抽着烟完全视若无物。

  周泽楷觉得难办,瞥见一个人落单坐着的王杰希过来避避风头,王杰希也没说话,没一会儿架吵完了,他觉得头晕得很顺势站起来决定回去吃点糖。许是坐的时间太长,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趔趄了下,一旁周泽楷手疾眼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叫了声。

  “王队!”

  喻文州还在安抚孙翔和唐昊,听着那边又出风波几乎片刻就是一身冷汗。王杰希紧闭着眼额头上直冒虚汗,脸色惨白得很,指尖也冰凉冰凉的。周泽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还是叶修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喻文州说:“去医院。”

  这么一查是低血压和心律不齐,医生问喻文州病人有没有类似病史,一群职业选手彼此面面相觑齐刷刷摇头。肖时钦问是不是早上没吃早饭低血糖的原因,医生说有这个可能,以后多照看点。后来医生和王杰希单独说了几句,出来以后王杰希坐在病床上有点抱歉地看向喻文州。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杰希。”喻文州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明天起我监督你吃早饭,口袋里要经常带糖,还有……”

  王杰希靠着床头噗嗤一声笑出来,调侃喻文州说你现在像张新杰一样怪渗人的。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二年王杰希第一次这么不靠谱,喻文州说起来的时候,国家队四号队员坐在床边忽然问他。

  “我一直都那么靠谱吗?”

  “当然。”喻文州说:“你可是微草最靠谱的王牌。不过现在世邀赛大家都在,压力大是大,偶尔也可以不靠谱一下,像现在这样,我们替你善后也没问题。”

  “哦,如果你天天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那比赛你就去当替补吧。”

  王杰希呆呆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出声。他拽过喻文州的衣服,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吻上他的眉梢,呼吸还灼热得很,却像是卸下了一直以来的重担。

  “要我说,文州。”王杰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喟叹,“还好我遇见了你。”

  喻文州还是决定坦诚相待,不自己乱猜。他结了账很快就回了家,王杰希给他开门的时候还有点诧异,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中暑啊,回来的很快啊。”王杰希这么说着,从桌上捞了瓶冻好的水贴上喻文州的脸颊,赶人进去洗澡。喻文州站着没动,忽然问道:“世邀赛的时候,为什么病了?”

  “嗯?”

  王杰希没想到喻文州忽然会说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怔了怔笑道:“可能是压力太大?都过去的事儿了。”

  “哦。”喻文州竭力露出一副能够震慑对方的表情,又问:“那你口袋里的药是什么?”

  王杰希原本正要倒水,听着这话动作一僵,洒出了点儿水渍。他干脆放下水壶,回头看他。

  “……你看见了?”

  “是啊,还有半瓶呢。”喻文州说,又走近了几步,“你得老实告诉我啊,杰希。你不能让我担心,什么事儿你也不能自己扛着。”

  “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和你吵架。”喻文州叹了口气,伸出手抓住王杰希的手指。他们的手指都很凉,也许是刚刚握过冰块的缘故。

  “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很少吃那个药了。”王杰希说:“七赛季的时候方士谦一早就说要退役,我觉得压力太大那段日子挺难熬,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这是病理性抑郁症,吃药能治好。后来就养成这种随身带着药的习惯。”

  他说:“你问我世邀赛,那是抗抑郁药吃多了会的副作用,比如说低血压,那次估计是短暂爆发,也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我不适合再这么吃下去,迟早得吃成帕金森。”他难得开玩笑,喻文州却笑不出来,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扣进王杰希的手心。

  王杰希笑了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可是你和我说,有压力用不着自己抗的时候,我就已经没再吃过这些药了。”王杰希轻轻搂住喻文州,说道:“毕竟我发现,我的恋人的一句话比那些药丸好使得多啊。”

  “那我怎么还看见……”喻文州提起昨天看见的药瓶,王杰希怔了怔蓦然失笑,“估计是一直忘了扔吧,我已经快一两年没吃过了……真是的,我现在就扔总行了吧?”

  喻文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你可真是……”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地抱紧王杰希,近乎于咬牙切齿,“让我这么担心……”

  王杰希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吻上他的眉心。

  “以后不会了。”

  “毕竟你在,就是最好的良药啊。”


  我心底万千冗沉伤痕,却唯你可医。

fin.
 

 

 

 
 
 

【王喻】精英爱情不疲惫(下)

day4
/温锦言
*cp王喻
*完结篇
*架空向警察和律师
*一半以上大学回忆杀
*诸君我爱他们,他们真的特别美好!
*前两篇头像自助谢谢♡
*ooc是我的锅

>>

  变故发生在大学第二个学期初。

  上个学期507的学神们拿下了全科满分引得整个宿舍楼都嗷嗷求抱大佬大腿。王杰希从来都不知道身处马克思主义领导下的大学还有那么多封建迷信,曾经被理论课挂科许多次的男同胞们为了求过已经到了连王杰希吃根胡萝卜都要记个笔记的地步。

  【王学神今天生吃了根胡萝卜,长度约为十五厘米,去皮,没煮。】

  王杰希:……

  大学生活对于王杰希而言太过吵闹,除去喻文州以外他们宿舍里剩下的两个人几乎承包了整个学校的分贝。当王杰希第无数次抱着书包奔向图书馆,身边的喻文州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声线温软。

  “他们也实在是太拼了,简直是生活中行走的段子。”

  “喻文州,有能耐你别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我忍不住。”

  “喻、文、州。”王杰希这三个字念得咬牙切齿,他身边的喻学神正在看一本漫画,一面看还一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就没有一点身为学霸的自觉。

  王杰希觉得喻文州已经放弃治疗了。

  “好意思吗你,好说歹说你不也是学霸吗?人家看着呢。”王杰希拿胳膊肘怼了怼喻文州的,翻了个白眼。

  “王杰希我才不是学霸嘞。”喻文州和他扯皮,“你看我现在在看漫画,你在看犯罪心理学。还有被人盯着我才看不下去呢。”

  王杰希面无表情:“那你把你的满分吐出来。”

  喻文州:“不,我还要求学霸分我点体能分呢。”

  上学期期末考试警校有专门的体能测试,一个月的军训成果和日常练习两部分构成了最后的结果。王杰希结束测试后正坐在地上擦汗,没来得及挤进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围观群众里,就被从人群里杀出来的黄少天硬提了回去。

  不好意思借过。

  啊啊啊是大神!

  借过谢谢。

  大神先走!!!

  王杰希被黄少天硬拽着冲破人群壁垒,一路上和一群膜拜大神的人挨个儿打了个招呼,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冲着黄少天怒吼:“你要干嘛!”

  黄少天也气势汹汹:“给文州打气!!”

  王杰希懵逼。

  “你不知道文州体能每次都低空飞过,简直是他满分成绩单上的耻辱,耻辱啊你知道吗!作为兄弟我们能不打气吗能吗能吗?王杰希!走起!”

  王杰希:“我知道你激动,但这就是你要撕我袖子的理由?”

  两个人终于挤到最前面的位置,方士谦冲着他们挥手在一群吱哇乱叫的学生们中间力压群雄,“这儿!!!快点文州考试要开始了!!!”

  王杰希终于在一路的里倒歪斜里站稳了身形,他倒也知道喻文州是那种典型的脑子好使但是体力不行的一类人,以前导师总是找他谈话问他有没有留校的意愿,喻文州拒绝了所有的邀请,一门心思地要拿个刑侦毕业证,态度之坚决让学校老师都不好意思再提一次这件事,就连测体能的老师也在心里暗搓搓地寻思怎么给这位放个水。

  毕竟和507的其他人比起来,喻文州的成绩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文州!加油!!!”

  黄少天在王杰希身边站着扯着嗓子对赛道那头的喻文州喊,王杰希感觉自己被身边这个声源体魔音穿耳,耳膜都要炸开。王杰希一面捂着耳朵,一面朝喻文州挥了挥手。

  “老王你也喊!”

  “闭嘴。”

  喻文州站在赛道尽头做热身,听到同寝的朋友的大喊忍不住弯起眉梢,伸手轻轻晃了晃算是打了个招呼。喻文州其实还挺遗憾的,这次测试估计又是要踩着及格线掠过,实在辜负他们的期待。黄少天依旧在远处吵嚷,喻文州甚至可以想象王杰希此时此刻的表情。

  哈哈,太好笑啦。

  喻文州恶作剧一样地在心里想,结束了自己的最后的热身动作,站在了起跑线前。

  ——枪声响起。

  王杰希终于理解黄少天之前夸张到令人咋舌的原因,他根本没想到喻文州的体力居然会这么差。一千米的长跑测试刚刚进行到四百米喻文州已经开始落后三个跑道,下一个转弯过去他干脆掉到最后一位。黄少天和方士谦的加油几乎是要喊破音,王杰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冲向测试老师。

  “能领跑吗?”

  “啊?”老师还在状况外,那边喻文州已经跑到六百米,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了。王杰希觉得跑完一千米喻文州基本上能挂在跑道上,也没太多想转身就冲进跑道旁边的一条空路。

  “喻文州!”王杰希一面跑一面喊:“撑住!”

  喻文州睁大眼睛,他看着刚跑完一千米的王杰希在自己身边边跑边喊,没再嘲笑王杰希黏在额角的发丝和湿透的衬衫,也没笑着说王杰希的大小眼好像更突出。他一言不发地狠狠抹了把脸,咬着唇拼了命地往前跑。黄少天和方士谦一时间没转过弯,等着王杰希已经带着喻文州跑完一百米后两个人一拍脑门嚎了一嗓子跟了上去。

  “还有三百米,喻文州!”

  王杰希喊。

  下一秒他的声音就被周围的同学们声音压了过去,大概是被507的义气之举给感动到,整个操场都响起给喻文州加油的声音,最后全部重合成了为507加油的和音。

“hold住啊喻文州!加油!!”

  “507真够义气!507加油!!!”

  到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喻文州只觉得自己腿软地不行,眼前跑道上的橡胶粒都好像成了二维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痛苦地喘着气,身体本能地保护起自己想停下来。他抬起头,王杰希始终在他前面半米都不到的地方带着他疯跑,黄少天和方士谦也一副快要累瘫的样子。喻文州张了张嘴想让他们停下来,王杰希回过头刘海已经遮住他的左眼,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对着喻文州喊:“别停下来!喻文州你他妈跑起来!”

  喻文州终于忍不住扯开一个笑,他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笑容到底有多丑。他用力喊了回去:“王杰希!我他妈能跑!”

  “那就跑!”王杰希怒吼。

  当喻文州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黄少天和方士谦第一次冰释前嫌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文州及格了对不对!”

  “对!黄少天你真够意思!”

  “你也不赖!”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去看自己的成绩,他撑着膝盖站在终点觉得自己的肺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起一伏的胸口根本无法控制到正常的呼吸节奏。王杰希站在他前面看上去比喻文州还要凄惨,他伸手撩起自己的刘海,转过身慢悠悠走过来。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有一个胜利的拥抱。”

  喻文州朝王杰希的方向走了一步,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全部被抽走,膝盖发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栽下去,王杰希大爆手速憋着一口气冲刺两米也没扶住他,最后两个人一齐摔在地上,忽然开始大笑起来。

  “王杰希你又爆京腔骂人!”

  “得了吧喻文州,我还以为你不会骂人。”

  “我这是跟你学的!”

  “呸,学点好的不行吗?”

  喻文州和王杰希看了看像是从一场暴雨里刚刚捞出来的对方,笑着笑着忽然就收起了弧度。王杰希坐起来伸手拽起喻文州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微长的发丝末梢戳地喻文州觉得脖颈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痒痒的。

  “漂亮。”他说。

  喻文州闭了闭眼。

  “嗯。”

  喻文州的成绩是三分五十八秒三九,基本上是踩着及格线的成绩。但是对于喻文州而言,这已经刷新了他历史以来的所有成绩,他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

  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

  王杰希和喻文州从图书馆里并肩出来,辅导员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王杰希先去打了个招呼,喻文州低着头摆弄手机。

  “喻文州。”辅导员说:“有点事儿找你。”

  少年抬起头,下意识地去看王杰希。王杰希也同样不明真相,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记得我帮我留泡面。”喻文州说。

  王杰希点点头,和喻文州挥手道别。

  喻文州看着王杰希的身影消失在林荫路的尽头,才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问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辅导员沉默了会儿,静静地说:“喻文州,你母亲来学校了,说想和你谈一谈。”

  三月初有凉风,清冷地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喻文州想着原来自己再怎么躲再怎么拖延这一天终究还是要到的。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三月的风一点也不像课本里说的温暖和煦,甚至有点扎人。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嘴角却挂着抹浅浅的笑。

  “我知道了。”

  晚上八点喻文州也没回来。王杰希等了快三个小时甚至要开始怀疑那个辅导员是不是有问题已经把喻文州给拐卖了。方士谦嘲笑说王杰希的巨蟹座思维实在天马行空,哪有在大学拐卖一说?黄少天瞥了眼外头黑沉下来的天色,忍不住皱起眉。

  “完了,这要是真被拐卖了怎么办?”

  方士谦捂脸,“你们俩出去以后都别说是警校精英行吗?跌份儿!”

  “我出去找找。”王杰希最后还是没坐得住,他站起来随手抓了件外套,方士谦给他出主意,“你假装是要去训练跑步,带上毛巾和水,要是被巡夜看见也不会太尴尬,多完美!”

  王杰希觉得他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最后还是听取了方士谦的意见。当王杰希真正走在黑漆漆的校园里时,才忽然开始茫然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对喻文州大多数的事情都不是那么了解。

  他走进图书馆随后又出来,他去了食堂只赶上食堂阿姨收拾桌子,他走过之前测试的赛场那里头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王杰希一个人站在原地想喻文州能在哪儿,最后忽然觉得自己犯傻为什么不打个电话。

  这到底是关心则乱还是他傻?王杰希不是很理解自己当时弱智的表现,他摸出手机按下喻文州手机号,过了好半天那边才传来喻文州低哑的嗓音,夹杂着细微的枝叶晃动的风声。

  “我没出事,杰希,不用给我留饭了。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王杰希皱起眉,“你在哪儿?”

  那边没了声音。王杰希盯着“通话结束”的屏幕,沉默了一秒钟,转身往训练场狂奔。

  “哎那个同学!你跑慢点!”

  巡夜的老师觉得有一阵风从他眼前飞快刮过,他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个学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对方一点停留都没有已经一口气跑出去了三百米。王杰希听见了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整个学校只有训练场的树叶最先开始冒芽甚至枝繁叶茂,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喻文州也许需要一个人,他没来得及斟酌是否该给黄少天打电话,是否该告诉和喻文州关系更亲近的朋友,他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王杰希第一次庆幸自己在刑侦上的天赋。

  还好他没错过那天晚上的喻文州。


>>
 
  喻文州坐在训练场最里头的树后面,手里捏着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他仰脸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头顶早春发芽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喻文州想起以前自己在广州的时候,那时候亚热带的树木早就已经枝繁叶茂,不像北京这地方树叶还嫌得寒碜。

  哦,他想,这是京腔。

  喻文州报志愿的时候被父母狠狠地骂了一顿,按理说零表的警察院校没有哪家父母会不乐意阻止孩子的大好前途,可惜喻文州家里历来最不缺的就是警察。前年他小叔刚刚被提拔后出任务回来被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一枪打在脊椎上烙下了终身残疾。那年他刚刚正准备高考,父母耳提面命不允许他报考警校。喻文州不舍得自己心里头那点憧憬被抹杀,一年以后喻文州凌晨四点守在学校报志愿,一个字都没和家里人说,回家后捏着复印稿放在家人面前说自己考了警校。

  当时喻家一片的鸡飞狗跳,喻文州的妈捂着脸一面哭一面喊着说喻文州你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喻文州他爸看了看倔强的儿子,又看了看崩溃的妻子,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改不改?”他问。

  喻文州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改。”他说。

  喻文州的父母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喻文州开学报道的那一天他们也没有妥协。

  喻文州的小叔说:“叔劝你,这条路不好走,太难走,你更不合适。”

  喻文州沉默了很久,彼时他站在家门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广州的夜晚喧嚣繁华有流水样的灯火滑进他的眼睛,他弯起嘴角笑开,对他说:“我都知道,如果真的不行,我会给自己一条退路。”

  “虽然我永远也不想要这条退路。”

  喻文州仰着脸看映着阴影的树杈看到脖子发酸,他觉得自己该死的一语成谶,现在他不得不走上退路了。

  喻文州仰面倒在树下,伸手遮住了眼。他想起上学期期末和王杰希黄少天方士谦一起跑过的赛道,他想起在图书馆里翻着漫画听王杰希小声背刑侦小结,他想起和王杰希一起翻墙跑出去的晚上天远比现在明亮,他们两个吃了两碗馄饨最后在网吧里开着30级小号打得昏天暗地。

  喻文州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牵扯在王杰希身上。

  他不能和王杰希一样顺利毕业。

  他不能和王杰希一样穿上身板正的制服在未来的某个案子里一起通宵熬夜。

  喻文州觉得眼睛发酸并且发疼,他的回忆里全部都是王杰希,可他的未来里却不再会有这个人。

  喻文州想,干脆就这么离开吧。最后一句告别也不必再说,就这么离开学校悄无声息地签下退学通知又何尝不可呢。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衬衫上的灰色泥土,走出那棵参天大树的阴影,朝着外面走去。喻文州低着头,看着自己浅灰色的倒影,走了两步忽然就走不动了。

  他不甘心。

  喻文州小声地对自己说:“喻文州,你是不是不甘心。”

  ——是。

  “喻文州,那你要怎么办才好?”

  ——我不知道,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喻文州——”

  他念自己的名字的声音忽然又与另一个人的声音重合,那声音太过熟悉,略显得低沉但拔高声线之时却又显得格外清亮,喻文州曾经听那个人压着嗓子叫他起床,也曾经因为赖床被那个人掀了被子怒吼说他是不是懒到家了,其实这些回忆都无关痛痒,可偏偏——

  偏偏在这个时候,过去的重量压迫着他的泪腺,喻文州甚至都没看清那人的脸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杰希……”

 
>>

  王杰希是从梦中惊醒的。

  梦里最后喻文州流泪的画面太过清晰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依旧会心疼甚至心有余悸。王杰希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半个月没见到喻文州思念成疾,做个梦都被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他活动了活动自己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正好看见喻文州发过来的短信。

  “听说你去广州了?什么时候回来?
^ _^”

  时间下午三点,王杰希看了眼表,瞬间又是一身冷汗。

  五点四十。

  他这一觉睡得时间够长的了。

  王杰希从办公室出来撞上正过来的高英杰,小孩儿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已经被王杰希截断话头:“英杰,现在回北京,我赶时间。”高英杰站好说了句是立马翻开手机定好了最快的机票,黄少天从隔壁探出了脑袋,喊了句:“走了?”

  “走了。”

  王杰希两个字回答地言简意赅,一秒钟也不肯浪费地已经冲下了楼梯。黄少天耸了耸肩倒也没多说什么话,冲着一干呆滞的警员们摆摆手,“好啦好啦,我也要去和我的苏女神卿卿我我了!真希望今天苏女神身边那个死妹控不在。”

  警员:我们不想听虽然老大你塞了我们一嘴狗粮。

  王杰希坐进出租车的时候高英杰正好订完票,王杰希看眼屏幕点了下头,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杰希?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刚睡醒,七点的飞机,回去以后估计得十点多,你先睡吧。”

  “啧啧,还好我提前取消了烛光晚餐,我给你发完短信就被方前辈抓去做劳工,加班费也没有,说到底今天可是情人节,至少得给我一盒巧克力吧?”

  “喻文州你多大了?”

  “嗯?二十七啊?王杰希你这个人诶,怎么能这么没有情趣?半个月没见着面不说你居然连巧克力都不给我带一盒!”

  王杰希听着话筒那边的人拔高了声线,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声。这下子那边人彻底出离愤怒,忍不住怒吼:“王杰希!别笑憋回去!”

  “文州同志,我认为巧克力应该是你送给我。”

  “……我要挂了。”

  “别呀,我找张新杰奶你一口?”

  “王杰希你丫就是个流氓。”

  “京腔学得不错,值得表扬。”

  “……我真要挂了。”喻文州的声音有点抓狂,甚至还带了点愤怒。王杰希嘴角弯起似乎觉得这样挺好玩,一贯严肃的刑警队老大弯起眉眼,面容添了抹浅浅的暖意。

  “嗯,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晚饭别忘了吃,家里应该还有牛扒。”

  那边陷入一片沉默,许久王杰希听到喻文州低声说:“我知道了。杰希……”喻文州顿了顿,又说:“情人节快乐,我想你了。”

  王杰希笑开。

  “情人节快乐,我很快就回去。”

>>

  那一年王杰希站在喻文州面前,少年偏过脸有点不知所措地擦自己的眼泪。王杰希从来没见过喻文州露出半点脆弱来,这是第一次——

  他难得慌张,又忽然想起一直攥在手里的毛巾,一言不发地上前几步把毛巾覆在他头上把他整个盖住。

  “冷静点,文州。”

  喻文州哑着嗓子回他:“杰希,我很冷静,就是忽然间情绪崩溃,让我缓一缓。”

  王杰希干脆走上前伸手把他搂进怀里,隔着毛巾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你缓着。”

  喻文州忽然就在王杰希的四个字里缴械投降,他死死抓着王杰希衣服断断续续地跟他说了很多很多。时隔多年喻文州早已不记得当时自己到底讲了什么,最后他只知道自己低声问他我该怎么办。

  然后王杰希说:“必须放弃,那就让自己的放弃有价值。”

  “喻文州,我知道你从开始看法律书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做没意义的事。做不了警察就做个名震天下的律师,等哪天我成了名警官,还能和你这大律师打打交道不是吗。”

  “……王杰希,你真不会安慰人。非要夸夸自己吗?”喻文州抽了抽鼻子揉着眼睛低声说他,然后他听见王杰希说——

  “因为我信我自己,但是我更相信你。”

  “喻文州,你做得到。”

  后来喻文州退学转回原来的学校全当复读,那时候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七月份的时候王杰希他们放了假,他接到喻文州的电话。

  “杰希,我考上政法了。”

  “恭喜啊,文州学弟?”

  “……王杰希你真欠揍,就不能说点好话?”

  “不好意思,叶修带过来的嘲讽技能太强势,没刹住闸。”

  “给你厉害的。”喻文州忽然笑出来,“不过等我成了喻大律师,不知道王大警官能不能请得起我啊?”

  “我不知道以后请不请的起你,但是现在,我在你家楼下带着我的一颗红心和一枚戒指,你觉得我请的请不起?”

  喻文州扒着窗台往下看,树底下站着的男人在烈日里带了个挺酷的墨镜,感觉到有人看他,男人摘下墨镜朝着喻文州晃了晃。喻文州挑起嘴角,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个银蓝色的小盒子捏在手里就奔了出去。

  “请得起,当然请得起。”喻文州说,“应该说免费,必须免费。”

  王杰希低声笑出来,伸手反握住喻文州的手,把手里刻着王杰希三个字的银色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来回端详两下满意地收回了手。

  “嗯,现在表白还不晚吧?”

  “表什么白表白?戒指都套上了。”喻文州扯回王杰希的手,从戒指盒里把刻着喻文州三个字的银色戒指取出来,趁着阳光划过闪烁出璀璨的光。王杰希点头说这个好看,顿了顿又说:“文州,抬头。”

  喻文州抬头,眼前划过片浅浅的阴影,王杰希伸手拥住他微微低头吻上他的唇。喻文州微微僵了僵,偏了偏头小心地回应他的温暖。

  他们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握在一起,左手的对戒闪烁起过于明亮的银芒,晶莹的光衬着两个人的名字格外清晰,似乎预示着从此以后他们将彼此纠缠,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王杰希。

  以及。

  喻文州。

>>

  “我还是觉得你的品味更好点。”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送戒指的人不一样,丑点我也喜欢。”

  “这个文州刻的好看,和本人一样。”

  “喻文州……你……”

  “本来想说你不要脸来着,但实际上你的确挺好看的。”

  “……那我是不是该吹吹你?”

  “不用,说句我爱你就行。”

  “……王杰希,你没救了。”

  “不过我喜欢。”

fin.

【王喻】精英爱情不疲惫(中)


day3

文/温锦言
&接上
&上篇头像下滑自助非常感谢♡
&我明白甩链接大家看过不点心理解理解
&回忆杀hold不住,ooc是我的锅

>>

  王杰希这话没头没脑,高英杰表示自己可能听了不该听的话。但是四年大学同学彼此知根知底的黄少天当然明白王杰希这意有所指,他翻了个白眼,启动车子的时候嘲讽道:“可不是么,你们俩能谈十来年的恋爱我也就不明白了,一个个全是工作狂一年下来你俩能见面的时候是不是连半个月都没有?”

  这话扎心。王杰希没回答。他偏了偏头看着清晨零星的车流从身边滑过,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们就是这样。”

  十八岁的时候王杰希考上北京警察大学,从小梦想就是刑侦专业的北京少爷想都没想就报了刑侦科。分班时他身边站了个白净的少年,说起话的时候尾音有点飘听上去像是个南方人。王杰希一开始没太关心,等见过辅导员跟着大部队冲进宿舍楼,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王杰希碰巧又见着这个少年。

  于是王杰希很有礼貌地问了句:“你好,我是王杰希,认识一下吗?”

  少年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弯着嘴角笑意温和。

  “你好,我是喻文州。”

  他们宿舍挺变态,顶楼。饶是王杰希拎着那么沉地行李一步步往上爬也觉着自己跟个蜗牛差不多。身边刚认识喻文州带着的行李明显比王杰希少了一倍,至少少了一个行李箱。王杰希好奇是好奇,但毕竟初次见面也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两个人站在同一间宿舍门口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偏头看了看对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还算是挺有缘的吧?”喻文州笑眯眯地看了眼王杰希,倒是不太客气先走进了屋子。王杰希也弯着嘴角笑了笑,“是有缘。”

  最后王杰希选了喻文州的上铺,在他还辛辛苦苦铺床的时候喻文州已经扔下书包靠着床头玩起了手机,王杰希在上铺折腾地床板直吱呀吱呀叫唤,害得他不得不有点不安地探出脑袋说:“喻文州,要不然你先去椅子那儿坐着?我觉得这床等会儿就得塌。”

  喻文州仰脸看他好半天,大概是觉得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只伸个脑袋出来的画面惊悚又搞笑,一个人坐在床上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王杰希,而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没事儿,塌不了。”

  王杰希满脸黑线看喻文州在床上笑得肩膀颤抖,对这个挺漂亮的男孩子的第一印象定义成了神经病。

  尤其是后来这个宿舍住进了黄少天和方士谦以后。

  “你的行李真少,有点羡慕。”折腾好自己的内务之后王杰希几乎是瘫在床上懒洋洋地对喻文州感慨,他本身不是个太严肃的人,对了眼缘一来二去倒也有些自来熟的味道——当然这肯定比不上黄少天。

  喻文州的声音隐约带了点儿笑意,他说:“是少,有点特殊原因。”

  “那行吧。”王杰希从上铺翻下来秀了一波身手,顺势坐到椅子上摆弄起手机。新生刚入学总是没那么清闲,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带着浓浓火药味。

  “你是方士谦是吧?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得尊老爱幼呢,一路上跟我较劲有什么意思吗?还有刚才你是不是和我女神打招呼了?你能不能有点face别去撩我女朋友?”

  “黄少天你好烦,闭嘴,我就是和苏沐橙打个招呼。”

  “哟呵你还敢直呼我女神名字了啊?看我今天竞技场不打爆你十次的!别跑!!”

  “谁跑了?黄少天你……”

  王杰希觉得他们两个大概可以在这里吵到天荒地老,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那边喻文州已经坐起来,敲了敲铁做的栏杆。

  “少天,好久不见。”

  黄少天先生一秒闭嘴。

  王杰希眨了眨眼,看了看喻文州,又看了看黄少天,想着原来这人不止是神经病,还是个驯兽师。

  ……王先生那时候还不知道第一印象这东西很难修改来着。

>>

  “说起我们的大学生活那简直就是兵荒马乱,小高你想听听吗我可以给你说上三天三夜不停歇你知道吗?”黄少天一面开车一面忍不住打起高英杰的主意,王杰希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黄少天你很闲?不想早点完工找女朋友?”

  “……”难得被人拿话给噎住,黄少天微笑中透出“女朋友更重要”这样的恋爱气息,一点也不像一个走威严风的警官先生。

  等会儿。

  走威严风?

  你说谁?

  黄少天?

  哈哈哈不存在的你认错人了吧?

  永远闲不下来的黄少天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所以说,王杰希你为什么还没和喻文州分手?”

  王杰希说:“所以我才说我们爱得深沉。”

  围观的高英杰全程凌乱。

  等下他到底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车上的谈话其实只是个小插曲。王杰希做了快八九年的警察在队里是一等一的敬业尽责,一个小时的车程结束王杰希带着自家徒弟站在广州市警察局前,松了松衣领。

  “广州真热。”

  黄少天翻白眼:“废话,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儿是亚热带行吗?诶警局有地方让你冲凉,要不你先去然后你再审犯人?不怪累的吗?”

  王杰希摇了摇头,他卷起自己的白色长衫的袖口,解开了自己一本正经的浅灰色领带,一点客场自觉都没有地率先走了进去。

  “不用了,速战速决吧。我也赶时间。”王杰希说,偏头看了眼高英杰询问道:“累吗?”

  高英杰立正行礼:“报告队长,不累!”

  王杰希嘴角弯了弯,挨着黄少天走到警局里头的时候那点弧度已经一点都不剩,只留下办案子的时候一贯的清冷严肃。青年站在审讯室外,面无表情地盯着里头低着脑袋的犯罪嫌疑人,许久他对着一边的小警察问:“能进去吗?”

  “当然当然,王队您现在就审?需要书记员吗?”

  王杰希摇了摇头,“不用,让你们黄队在那边儿看着,英杰,”王杰希拍了拍高英杰的肩膀,“你可以去他旁边学习一下,当然别听他胡说八道。”

  “王队您一个人?”

  王杰希冷哼一声,“一个已经能定罪的社会渣滓而已,不用更多人了。”

  熬尽王杰希一队人半个月心血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凳子上盯着自己的手铐发呆。听见有人进来他也没抬头,其实也用不着他抬头,半个月以来这个人的脸就像是整个警队的梦魇,纠缠在他们心头有的时候连做梦都能梦见。王杰希现在还记得事态最严峻的时候刘小别红着眼睛抱着枕头跑进他办公室,想逞强又逞不起来最后只能哑着嗓子抹眼泪。

  “队长我又做噩梦了。我梦见那个人对我笑说我窝囊就是抓不住他让他逍遥法外。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我们努力成这个样子还是抓不住他啊?”

  “不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

  “为什么我是个警察连罪犯都抓不着啊?”

  王杰希什么话都没说,从沙发上爬起来把大衣整个披在刘小别身上把人推进沙发,自己坐在地毯上曲起一条腿靠着沙发侧面的皮革,闭了闭眼。

  王杰希说:“小别,他跑不掉。有我们在,他不可能会跑掉。”

  王杰希说:“睡吧。别怕。”

  王杰希忽然想起以前的故事,那些过去的血和泪如今也只成了回忆里的笑谈。别人都说王队理智至上,哪怕这次遇见个这么棘手的,也从没见过他着急上火,依旧一副天塌下来也扛得住的模样。实际上没多少人真的知道王杰希扛得住扛不住,然而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他站在这儿而那个人被正道绳之于法,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王杰希坐下来,语调清淡刻板,根本没打算有半丝情绪起伏。

  他说:“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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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杰希办案从来雷厉风行,一个小时下来嫌疑人被审的把老底儿全翻出来,王杰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这边儿大小眼一瞪问前因后果,那边儿手下生风噼里啪啦键盘盲打从头到尾没低过一次头。清晨八点二十,王杰希拎着U盘出来塞给高英杰,小孩儿现在困劲儿上来强打精神,问起黄少天,警局同事这么回答。

  “黄少补觉去了,说晚上有个烛光晚餐不能这么胡子拉碴没精神地去见苏女神。”

  王杰希收回了递U盘的手,推着高英杰去了临时休息室说:“剩下的我来,你好好休息,人搁在广州移交什么的交给这边了,用不着担心,这人已经跑不掉了。”

  “那怎么行……”

  小孩儿不安地直看他,王杰希摆摆手转身出去霸占了黄少天的办公室。十点五十三所有的事情宣告处理妥当,王杰希跟方士谦说完最后一句话觉得眼皮发沉已经睁不开,索性撇了手机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

  王杰希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刚上大学那会儿的喻文州。

  开学大概已经有半个月左右,王杰希他们寝室里每天都处于单身狗和脱团狗互损的状态。王杰希和喻文州两个难得正常人一开始也会制止一下闹腾的那两个,后来他们都厌倦这样的争吵,只要黄少天开口两个人立马抱着书躲进图书馆,久而久之学校里传说507那两位长得好看的男神不仅颜赞还是学神,同学带调侃地来问他们的时候王杰希和喻文州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王杰希表示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喻文州说你和少天一个宿舍的话也会这样的。

  “少天真的很烦。”

  “何止。”

  王杰希低头看刑侦专业的书,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喻文州抿唇笑开,他抱着看完的书本钻进书架,不一会儿又重新抱了一摞回来。王杰希听到响声抬头瞥了眼,挑了挑眉,“喻文州,你……是要转法律系?”

  喻文州勾起嘴角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笑。

  王杰希向来不多言也不多管闲事,他翻过一页书继续刚才没读完的部分,看到重点干脆抄起了笔记。又过了一个小时,喻文州丢下书敲了敲桌面,懒散散地问道:“吃饭不?食堂应该还有剩的?”

  王杰希又瞥了他一眼,“学傻了?半夜十点你找谁给你做饭?得了回去吃泡面吧。”

  喻文州一秒垮脸。

  “不,我再也不想吃香菇味的泡面了。王杰希,干脆我们翻校门出去找吃的吧?”

  那时候王杰希对喻文州的印象还停留在笑点奇怪的神经病和驯养黄少天的驯兽师上,他尚且不知道外表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喻文州心里藏了个半大点的小孩。所以当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要翻墙出去的时候,王杰希依旧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啊?我没听错?”

  喻文州点头,“没错,你没听错。除非你还想吃香菇牛肉味的泡面。”

  王杰希当然不乐意,他对这件事的后果只在脑子里闪过去了一秒都不到就拎着书包果断跟着喻文州走出了图书馆。两个人挑了条林荫小路一直走到学校后门的栅栏处,王杰希眯着眼睛估计了下高度,对喻文州又确认了一遍。

  “你真没搞笑?”

  喻文州抬了抬下颌,深色的眸里缀进月亮清冷的倒影,他耸耸肩说:“当然。”

  于是王杰希把书包扔过栅栏,踩着栏杆颇利落地翻了过去。喻文州小声称赞了下他的身手,倒也慢悠悠地越了过去。

  喻文州拎起书包扭头对王杰希感慨:“我以为你是那种特别认真严肃的人,真让我太意外了。”

  王杰希翻了个白眼,“虽然我不知道我是哪里给你造成的错觉,但我认为我们再不走就要被门卫大爷给逮回去了。”

  于是两个十八岁的大人在一片夜色里狂奔,喻文州一边跑一边在王杰希耳边大喊:“你说话很怪,逮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杰希扭过头回给他一样的音量,“喻文州,我可从来没嘲笑过你广州人湖福不分!”

  “是吗哈哈哈这是京腔吗?哈哈好好笑!”

  那个晚上两个人才算真正意义上地成了哥们儿,特别铁的那种。黄少天说他们出去吃了顿饭就结成了革命友谊,而方士谦和自己吃一顿饭只能把食堂掀翻。

  “所以我说这是境界。”喻文州笑眯眯地回应,顺带拿胳膊肘怼了怼王杰希示意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战壕。王杰希只觉得自此以后喻文州像是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一面,神经病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有的时候甚至要让他怀疑是不是黄少天临时附了他的身。

  那时候他们刚刚十八岁,年轻地过了头。王杰希还不是多年后一丝不苟名震四海的警官先生,喻文州也不是那个被同行在背后怒骂心脏的笑面狐狸。

  是的,他们尚且年轻。

  时光还未忍心折磨他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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