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

葡萄美酒夜光杯
何时抱得佳人归。

【红与】枫叶别

*文/温锦言
*cp红与
*义工队四月作业主题离别忍不住发刀子啦啦啦
*感谢阅读

 

「我们终于流于世俗,毁于庸俗。从此一生,只为坟墓。」

  离别后,却并无那么多的离恨飘荡。

  与谢野发觉自己比预料的要冷静得多。同僚担心她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拿人开刀——当然是指物理意义上的,尤其是中岛和谷崎,就差哭出来求女侠高抬贵手了。她个人还很不理解那些人没事为他瞎操心有什么意义,说白了爱或者恨也不过是一个人日常的消耗品,哪里值得装裱成画日日纪念,又不是三天两头必拜不可的灵位。

  与谢野医生想的开,你们就不要担心了。精于人情世故的太宰开导同僚,扭头看向路过的她,对着她露出一个极为欠揍的笑容,问她心情不好的话便同他殉死可好。她翻了白眼转身出去,身后钻出来的乱步宝石一样的眸子眨了眨,果断近似武断地开口说是给她放了一周假,让她好好休息。说实话,她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顶天不过是爱情来了又走,禁忌诞生又消失,有一个带着清冷枫叶香的吻留下又淡去——如此而已。

  抱歉。

  小个子干部带来红酒如此说。与谢野淡淡瞥了眼那昂贵到足以买下一块地皮的礼物摆了摆手,说与谁都没干系,自此我们干净如初,你走吧。

  干部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末了轻声道了一句:“大姐她走了,首领说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与谢野抬起眼睑,暗紫色的瞳孔深处波光流转,许久她发边的蝴蝶扇动了两下翅膀,似将翩然而舞般轻灵。

  “是吗,”她说,“走了也好。”

  橙发青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终于不曾再说出任何一句话,只是将包装精美的酒盒搁在桌上,摘下黑色软檐帽微微点头一礼,消失在狭窄的楼道尽头。

  与谢野静静地眯起眼。

  “我本以为,你从不喝酒的。”

  相识本便是一场错误,从此她禁不住一错再错直到坠落深渊,她与她从不是拘于世俗之人,于是她难得错误估计了形势,池畔柳叶落似刀,她眉间却有妖艳枫红笑。

  造孽啊造孽。

  与谢野回想起来过往的时候愈发觉得风雨萧瑟且又凄凉,可她从来都不是活在过去里的人。太宰说她看得开她也的确是看得开,天塌下来的事情她也不过笑一笑继续投身自己的解体事业,倒真的很久很久不曾想起过这段刻骨铭心的禁忌来。

  直到刚入社还一无所知的后辈忽然问起她们究竟为什么要分开,她才恍然记起那段过往。她在回忆里把时光一帧一帧地抻长,于是在里头见着红叶妖娆落在她的发梢,飘进她的心底。她记着那日头很冷冽,一点也不温暖,清冷的风吹起她墨色的刘海,发际的蝴蝶似是要振翅飞翔。那时候她们尚且没什么交集,唯一一次接近是她为了套出什么话听从社长的意思救了她,后来她和太宰在治疗室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再想起来的时候太宰眼中有浅浅的桃花光。

  “红叶大姐已经走啦。”

  哦。

  当时她也只是这样点了点头,在心里没什么情绪地想着原来是走了。原本她们绝对不会有什么交集,奈何镜花那小姑娘生了病发了烧,以往答应过那人的事情办不到与谢野也就只能自告奋勇地拎着包去了黑手党的据点。

  这时候她们才真正开始说上第一句话,谁知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抹杀了过往一切的距离。

  与谢野迈入公园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黑手党居然连公共场所也不放过,空旷的公园一见便知已清过了场,唯一的一抹艳色是那黑手党的女性干部撑着一把红伞和随风摇晃的彤色枫叶。与谢野看过去正与女子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对方淡淡地点了点头收起伞似乎等待许久的模样,与谢野走过去问了第一句话——

  “是尾崎小姐么?”

  尾崎红叶倒并不收敛自己的失望,听到说是镜花生了病她倒显得更加着急。“那镜花现在怎么样了?”

  与谢野在心里想着你瞧这急迫的劲儿,连自己的问候都不回上一句。虽说原本这一句问候是画蛇添足,但好歹也得叫她把自我介绍说完才行吧?

  尾崎红叶在确定了镜花真的只是感冒而已这才松了口气,她掩着嘴笑说真抱歉刚才她太着急了,与谢野小姐是吗?久闻大名。

  “东西带过来了,我就回去了。还有镜花是我们侦探社的人,我们当然会好好照顾她,不劳烦你们黑手党费心。”

  与谢野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她把背包递过去甩了一句充斥火药味的话来想激怒对方,谁知道尾崎红叶只是弯着眉眼笑了笑,并不介意她恶劣的态度。

  “抱歉,方才实在是失礼。麻烦你们照顾镜花了,那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啊,还好现在过得是她想要的生活,这样的话,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尾崎红叶接过背包,似是感慨自己在乎的孩子而今有人疼爱,与谢野注意到她说“想要的生活”这几个字的时候面上闪过似有似无的悲哀,因为实在是太叫她印象深刻,与谢野那句话忽然脱口而出。

  “生活是人自己选择的,不会有什么想不想要的区别。”

  尾崎红叶忽然又掩着嘴笑起来,她漂亮的红色眼瞳深处有浅浅的枫叶光。

  “与谢野小姐所言极是啊。可人这种生物,总是身不由己。”

  与谢野不想承认,在看见尾崎红叶浅淡弯起的绝艳眉眼的时候,她心底忍不住动了动,眼底仿佛蒙了层枫色。

  谁知道后来她们二人却熟稔了起来,几番见面交谈与谢野觉得和她意外地合拍。只是那一次见面的时候尾崎红叶罕见着了身暗红色的和服长衣,袖口有隐晦的枫叶图案明亮地叫人移不开眼。与谢野夸了一句她今日似是越发漂亮,尾崎红叶抬着红艳的眼尾,唇角忽的勾出了苦涩的笑。

  “我今日去见了一个人。”

  她说,收起自己那把向来不离身的伞剑随手丢在一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了公园的草坪上。她这么洒脱不羁还是第一次,与谢野心里忍不住替她心疼起那价值不菲的和服来,面上倒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然后呢?”

  尾崎红叶转过脸,瞳底像是长了一株秀挺的枫。

  “我见了他,同他说认识了一个姑娘叫人喜欢,他说那你就往前走上几步,总归不会出什么错。说到底出了错我也不会害怕,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尾崎红叶忽然凑了过来,规整盘起的发一如她瞳底的枫一样红艳,她的唇轻轻落在与谢野的唇角,轻声道:“决定走上几步啊。”
 
  于是与谢野心头开始剧烈震颤,她失了言语只能呆呆地盯着她看,她看着那人的眉眼温柔如旧,眸底的枫红艳得叫她忍不住想要流泪。她究竟为什么想要流泪呢——她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她沉浸在那片枫红色之中,就像是自己的眼睛里也长出了枫叶细弱的梗。

  她眨了眨眼,发间的蝴蝶微微颤动。

  她听见自己像是很平静很平静地回答她,她感到自己的手指似乎已经开始血液逆流。

  ——“那就走几步吧。”

  尾崎红叶忽然笑开,她纤白的手握紧与谢野的指尖,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亮得叫人心惊,那时候与谢野觉得自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现在想来也许打从一开始从她那浅薄的几句话里便已经有了端倪。

  走几步。

  究竟是几步才好呢。

  到头来,她们谁也没有真的迈出来那一步不是吗。

  “与谢野医生。”太宰知道这件事之后淡淡地提醒过她,“红叶姐虽然很靠得住,比起森先生比起其他人都要靠得住,但是她终究还是黑手党,终究不像我一样能把这一切舍弃的干干净净。”

  与谢野点了点头谢过了他的好意,其实她很清楚这段感情的本质究竟是多么脆弱,可她偏偏理性中却忍不住带了点幻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爱情的模样,再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也愿意赌上自己的全部生命。

  她和恋人肩靠着肩坐在江边,有的时候她们谁都不会说话,可只是这样彼此静静坐着便觉得心底像是撑起了一片天一样的安定。可是她们谁也不曾提起过那致命的问题,仿佛谁先提起谁就会先输掉整盘棋局——即使这根本不是游戏。

  与谢野时常从睡梦中惊醒,她开始莫名其妙地做些不知所云的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无助地握着手机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同她挑明。她想自己一个从不拖泥带水的人怎么忽然间就这么矫情起来了,她手指发抖地捏着薄薄的电子屏像是捏紧了世界的指骨,发亮的屏幕在她的手心里颤抖,与谢野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在这样浮动。

  按下去。

  按下去。

  按下去。

  她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最后还是按下那一串的号码。清冷的旋律响起还没到五秒钟就被人接起,那边女子的声线不急不缓忽然间抚平了她所有不安。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很想打个电话。”

  “睡不着?”

  “你不也一样?”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许久与谢野听见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合着清冷的夜风。

  “是啊,晶子,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与谢野为了这几个字扪心自问,许久许久像是已经看到了一切的结局一样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们都一样。

  “红叶,烟还是戒了吧。”

 


 
  终究她指尖的女士香烟也不曾熄灭。

  与谢野知道早就会有这一天到来,就好像尾崎红叶也知道一样。异能者的入侵两大势力的反目,再怎样纠缠刻骨的爱情也维系不了立场的残酷。

  “我不能让你过去。”

  尾崎红叶站在她面前,金色夜叉握着的刀刃正对她的恋人。她说我不能让他死去,黑手党不能乱,所以我不能让你过去。

  ——晶子,对不起。

  与谢野缓缓地眨了眨眼。

  “我也是啊,红叶。”

  她们彼此相爱,可她们却不能彼此相守。这世界绝非毫无底线,就如同与谢野以性命守护的容身之所不可割舍,而红叶也绝不能放任他人破坏她的我安身之处。

  她们实在是太过相同了。

  “你知道的,我必须过去。”

  “你也知道的,我不会放你过去。”

  她们就是如此冷漠地对峙。与谢野在一片寂静与硝烟味道中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起那个吻呢?她不知道。她只是像是感慨一样叹息着说:“红叶,我很想吻你。”

  我想吻你,我的爱人。

  尾崎红叶也笑了开,眉间晕开一片枫色。她绝艳到令人窒息的眼角浅浅勾起,像是数月前尚且盛放的红叶林。

  她精致的唇线微微上扬,贝齿一上一下地咬合,像是已经告诉了她一切答案。

  “我们身不由己啊,晶子。”她说,身后的金色夜叉丢弃了太刀。

  “我也很想吻你。”

  我想吻你,我的爱人。

  “但是——”

  她们再也没有看对方一眼,从高层透出的风吹散清冷带着腥甜血味的烟,她们的答案也染上妖艳的色彩随着风一直飘向彼方没有束缚的天国。

  她们说。

  “再见了。”

 
  与谢野再没见过她。

  她坐在一树红枫下,发边的蝴蝶有些褪了色调不像往日的透亮。有一叶枫色从她头顶轻飘飘地滑下来,些许尖锐的边缘拂过她的脸颊。

  与谢野阖上眸,终于——

  在这一树红枫下安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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