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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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罗许】桂花载酒少年游

/温锦言
*架空抗战设定
*交代的不是很清楚
*许没投敌没战死大家都活着
*有点沉重,写的不好,多包涵 @开心开心再开心


  罗浮生在许星程眼里似乎永远是少年。

  烽火最急的几年,许星程在前线总是生死未卜,最严重的时候半年没能给家里来一封信。家里妹妹终日盯着战死丧报,惴惴不安地在心里祈祷。

  那时候林启凯就会温柔地安抚她,每每结束,都会说:“别担心,星程和浮生,他们两个都是有福气的人。”

  这时候洪澜就会坐在一边,边红着眼睛边骂罗浮生,说他没心没肺,说他不知道珍惜自己,即使那个时候,罗浮生和许星程并不处于同样的境地。

  前些时候,罗浮生给家里传了封信,上面是他那狗爬一样的破字儿,写着:“勿念,安好。”那时候许星程难得回家一次,赶上洪澜又哭又笑,他探头过去,平白从那四个字儿上窥见罗浮生写这字时候的神情。

  是那种无所谓的,还隐约透着点嫌弃的神色。

  许星程说:“看吧,当初我让你好好练字儿来着。”


  十二三岁的时候,许星程和罗浮生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生疾苦,罗浮生练功,一天要打三四十套拳,许星程被作业压得喘不上来气儿,腆着脸找罗浮生。

  “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呗。”

  罗浮生白了他一眼,擦了擦出的汗,看向摞成小山一样的作业本,坐了下来。

  “你让我一个辍学的人做你的中学作业,疯了吧?”

  “浮生,你不是算数最好嘛,这东西又不分年纪,就帮帮我吧……快开学了我实在写不完。”

  罗浮生扶额,拿走两本算数本子,随手翻了翻:“还能干点什么?”

  “嘿嘿嘿。”许星程讨好地笑,趴在他身边的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国文作业。过了好一会儿,罗浮生算完了一本习题册,偏头一看,不禁失笑。

  许星程趴在地上睡得香甜,口水打湿了半本书。

  罗浮生认命地拿起第二本书,顺便抽走许星程手里的铅笔,生怕扎着他。

  “……别让我写了……啊,作业太多……写不完……老师……放过我吧……”

  罗浮生于心不忍,难得发了发善心,在许星程的作业上添了几笔。待许星程醒来,看着那上面宛如狗爬的破字儿,欲哭无泪。

  “您是要整死我吗——!”

  最可气的,是湿掉的作业本纸张又湿又软,铅笔字写上去就很难擦掉,许星程试了下,擦破两张纸后只能仰天长叹。

  “完蛋了,罗浮生,咱俩谁都别想跑。”



  淞沪会战不久,许星程收到前往太原的命令。日军在淞沪元气大伤,本以为他们会稍微消停会儿,谁知下一秒太原铁路被炸,五万百姓瞬间流离失所。

  “上面下了命令,这次是两党合作。”

  许星程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战争打响以来,便没有见过罗浮生了。之前从罗诚只言片语里,他得知罗浮生做了卧底,后来被那什么日本公主察觉端倪,千钧一发被黄兴晗秘密救走,音信了无。

  或许能见到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许星程主动要求参加平型关战役。直到枪响炮鸣,许星程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天真——平型关的黄土迷糊了视野,掺杂着敌军友军的鲜血,既残酷又肮脏,身边有人倒下,许星程甚至没有余力去看一眼是谁。

  这一夜枪声不歇,待到天光乍亮,平型关早已横尸遍野。日军堪堪撤离,许星程跪在黄土里,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

  他恶心地想要呕吐,最终还是爬到战友身边给他合了眼,摘下他的军徽,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许星程的右腿中了枪,自己虽然做过紧急处理,再上战场已然不可能。军中大多知道他的背景,司令部最后决定把他遣送回上海,免得许家独苗没了后继,许星程也抗争过,最终拗不过上级命令,只得一瘸一拐地坐上车。

  军用吉普驶过娘子关,震天的响声迫使许星程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枪。日军动作太过迅速,娘子关险些要被攻陷,许星程捏紧膝盖上地地图一角,指向汾河,道:“军长肯定会从这儿撤退,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先探路,娘子关是不能走了,过汾河后不能和部队汇合,去晋西山岳,躲进山里,学游击那套,还能安全些。”

  他们实在千钧一发,刚过汾河,身后便响起冲天的喊杀声。开车的中尉脸色惨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星程咬牙:“走。”

  他们一路进了山,车子早被弃在汾河河滩,许星程扔了两枚炸弹,将吉普炸得看不出是敌是友,炸药声混杂在河岸对面的炮火声,一时间竟没人能够察觉。

  许星程拖着残腿,勉强逃了两天,他意识到总这样也不算事,一旦被人发现就完了。他坐在溪水边上的石头上,想了好一会儿,对中尉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可是……”

  许星程摇了摇头:“这是命令。”许星程是少校,说的话就是命令,中尉眼睛里含着点光,苍白地向许星程敬了个礼,逃进山里没了踪迹。

  许星程低头看了看腿上隐约渗出点血的绷带,露出点不知所措来。

  “好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许星程现在状态很糟,他是医生,本来就比别人更清楚自己的状况。他要是还想要这条腿,就不能再用它,他要是想活命,那就得变成一辈子的瘸子。

  许星程想了很久,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妹妹,以及未来的妻子。

  ——对不起,我死也不想下半辈子变成个废物。

  而这是许星程的回答。

  许星程倒在树下,他靠着树干,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许星程听说人死之前会看见幻觉——他总是不信这些的,什么走马灯,什么菩萨佛祖,他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论,一直认为死就是死了,在延续性动作结束后,会成为一个瞬间动作。

  世界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许星程感觉到眼皮的肌肉组织越发松弛,他几乎要合上自己的眼睛的时候——

  有个人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你可真是,不省心。”


  “我以为我死了。”

  许星程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这样说。一边儿的青年淡淡看他一眼,手上利索地给他包扎好伤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是快死了。”他冷淡地回答:“反正当时你就剩一口气,被我捡回来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许星程嬉皮笑脸:“这么久不见,你又瘦了,哎别说,你这样子还挺好看的,怎么也不见晒黑。”

  “是吗。”

  罗浮生收拾好东西,坐在地上摆弄着枪。他一如几年前的样子,仿佛战场的硝烟没能将他弄脏,仍旧干干净净的。他瘦了很多,流畅的下颔线似乎更加深刻了些,那双眼睛依旧尖锐,含着簇火光,明亮又炫目。

  “你真的没变。”许星程又说:“话好像变少了?哎,你说说,我们能在这待多久啊?”

  “两天。”

  罗浮生没有理会他的感慨,装好武器,看向许星程:“你可以在这里两天,然后我会送你下山,接着会有人接应你,从徐州回上海。徐州也不能就留,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儿。”

  “那你呢?”

  罗浮生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他终于罕见地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我啊,当然有我的打算。回去告诉洪澜一声,别担心,我还活着。”

  他说完就要走,许星程一把揪住他的衣角,罗浮生微微一僵,并没有回头。

  “我说,等一切结束了,你回来吧。”

  许星程说:“回来,咱俩好好喝一场。”
 



  战争一打十四年,直到日本终于签了投降书,这世道才终于算得安定了些。

  许星程看完报纸,对着林启凯笑道:“跟梦似的,现在还不太感相信。”

  “可不嘛。”林启凯笑了笑,他们老早就不是少年了,林启凯身边儿跟这个半大的男孩儿,眼巴巴地瞧着他。

  “行了行了,去找他们玩儿吧。”林启凯揉了揉儿子的头,看着孩子跑远,看向许星程。

  “一直都没有浮生的消息啊。”

  许星程敲了敲烟斗,微微一笑:“他会来的。”

 
  许家的秋桂很美,许星程坐在树下,怔怔看着那金黄的花叶,想起不知是几年前,罗浮生清冷地说了一句“好。”

  好。

  为什么好呢?许星程已经记不太清了,他总觉得罗浮生答应了自己什么事,可具体是什么,他又一点都不记得了。他这半辈子惊险异常,被手底下人在徐州街头找到的时候,副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连说是许星程福大命大。

  许星程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州街头呢。他不知道,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罗浮生,可他又不知自己是在何时何地,见过那个少年。

  哦,少年。

  许星程意识到,自己即使一大把年纪,也依旧觉得罗浮生是个少年。

  “欲买桂花同载酒——”

  许星程喃喃地这么念叨,又觉得这词后两句太悲切,他念不出来。

  一阵风过,摇地桂花纷纷扬扬,洒落在院子的草地上。许星程听到身后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缓缓回头——

  他听见有人说:“欲买桂花同载酒,却还是,少年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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