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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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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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无瑕,黑璧无垢

/温锦言
*一点随笔




  连城璧惯是耀眼的。

  身份,名誉,地位,武功,这世上许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连城璧却似乎轻而易举便能得到。人永远是无法从连城璧身上寻到什么错处的,他温和,他儒雅,他君子端方,又从不多言。但凡他出现在某个地方,便注定要做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这样的人,应当是不会有烦恼的。

  连城璧也曾饱受非议过,因着那些历史似的渊源,因着正道那些是非善恶,可他即便是行的再端正,也抵不过那些流言蜚语。

  这世界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连城璧逐渐接受了这现实,也就一并接受了江湖人的虚伪,母亲的苛责,还有世人不明真相的艳羡。

  这原本没什么值得艳羡的。

  江湖广阔,可终归太小。连城璧抱负不大,这辈子下来也只剩下为了父亲正名,为了无垢山庄的荣耀。他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次阴狠地想过,若是这些人都死了便好了,无人会指摘他,无人会侮辱他。可天不降大灾,没人会平白无故地消失。

  连城璧也想过,他若是动手将这些人都杀了便好了。天不管,他管,总归要的不过是个结果。可是他的剑向来斩的是不义,不仁而不是虚伪。连城璧终于还是放弃了那点想法,天光乍破,又是新的一日,他仍旧是端方周正的君子。

  可他还是太过天真了。

  连城璧一直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对江湖残存的幻想来自于父亲,连泽天毕竟曾经是武林盟主,也毕竟是掌控一方江湖的人。在连城璧为数不多的关于连泽天的记忆里,他的父亲是个看上去不算那么魁梧的男子,甚至带了点温柔的书生气。

  他的父亲从来是温和的,眉眼弯弯,时常笑着,即便是江湖约战,也是那般朗月清风的君子模样,他出剑似乎从来不带杀意,剑意也是柔和的,绵软却又攻不可破。那时候连城璧便被这点以柔克刚的尖锐震撼,他反反复复地背着连家的剑谱,想着父亲出手时候轻灵又锐利的模样,便要一遍又一遍地感慨,自己幸好是连家人。

  这样的父亲从来都该是外柔内刚的,他如何会向一个魔头俯首称臣,又如何会成为江湖人的耻辱?连城璧在无数人的唾骂中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他问江湖曾尊他敬他,如今却又毁他,辱他,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寻不到答案的,人心叵测,他从来就不该指望得到一个答案的。

  儿时连城璧曾对母亲说过,我要做像父亲一般的君子。他的母亲看着他,惯来柔和的面容一点点扭曲起来,他的母亲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骂他,她问一个武林败类有什么好学的?!她说连城璧,你不能做你父亲那样的人,你若是做了,我们连家便完了。

  ——不。

  连城璧那时候太小,他还学不会隐藏自己的表情。他不服气,更多的却是愤怒。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是天下都误解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是父亲的结发妻子,怎么对爱人这点的信任都没有?为什么?

  “娘,我曾以为天下都能议爹的不是,只有您不能,您为什么不信任他?我是他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都证明给您看的。”
 
  连城璧曾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样的江湖坚持下去的所有原因只是为了一个真相,为了他连家清誉的真相。可是后来他遇见了太多的人,从沈家,沈壁君,到萧十一郎,到六君子。他曾经以为江湖上仅存的霁月清风,说到底不过是跌进尘埃许久又被人践踏过的东西。

  他终于绝望了。

  他曾以为杀人一定是件困难的事,可是他从杀了赵无极开始,便不觉得杀人有多难了。连城璧一日日地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他本不该是这样的模样,虚伪的,做作的,与那些江湖人又有什么分别。

  可他却已经早已不能停手。

  当他烧了沈家时候,他就知道这份罪孽就该铭刻在他的灵魂里,他躲不开的,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连城璧,连城璧,你看你现在已经是何等面目全非了。

  他每每会在夜深人静忽然惊醒,想起了许多曾经不该有的前尘往事——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连家清誉,沈壁君,沈飞云,杨开泰,萧十一郎。可是第二日醒来,江湖仍旧要尊他一声连盟主,如此便又要提起他的父亲,那份耻辱。可是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连城璧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他想要得到的,就这样轻易地得到了吗?那些穷尽母亲半生也没能做到的,他真的就这样做到了吗?

  杨开泰来责问他的时候,连城璧心里头甚至还有点愉快。杨开泰应当与别人是不同的,比起自己那些过于圆滑处事方式,杨开泰或许才是真的君子。

  “每个人都有一张君子的面具,我不过是将它摘了下来,怎么,这有什么错处吗?”

  连城璧问,这是错的吗?这当然不是错的。他所想得到的一切如今已经得到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连城璧,你这个小人。”

  对,我是小人。连城璧看着杨开泰,“你随意怎么说,可是你不是想救风四娘吗?那简单啊,看见那边的两个人了么?海南派的小喽啰?还是什么帮主?我记不大清了,杨开泰,你去杀了他们。”

  你不是自诩为君子么?我倒想看看,君子是为了自己的女人放弃一切原则,还是为了自己的名望放弃女人。

  “你卑鄙!”

  连城璧被杨开泰接连骂着,却并不觉得恼火。比起这些无关痛痒的口舌之争,他更好奇故事要接着如何发展。

  可是杨开泰终归还是提起了剑。

  连城璧静默地看着,那些游刃有余的笑容早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笑不出来了,这江湖已无一人可信,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杨开泰。”

  连城璧在心里说,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连城璧终于还是走到了末路。

  坦白来说,割鹿刀,武林盟主,沈壁君——江山,天下,美人,他都不是那么在乎。只是他现在不剩下些什么了。或许这是人的本性,连城璧终归是人,他有贪念,有不甘,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世上走了一遭,不该什么都不剩下,总该有些东西是属于他的,也只是属于他的。

  他看着萧十一郎,第无数次地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或许命里就该如此,从儿时那些变故,一步步走到今天,都不是无迹可寻的。连城璧闭上眼的时候曾忍不住要想他死后这世上又该怎样骂他,那些笔刀,又要如何地割开他的伤疤。

  可他已经死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多年后,江湖谈起连城璧,开头的第一句,惯常般地说:“连城璧,唉,他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

  而这历史,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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