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

朱一龙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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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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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安/太与】叛逆与天使

/温锦言
*非常迷的走向
*中也安吾太宰与谢野集体年龄操作
*拙笔见笑
*背景战时日本(没什么太大关系)
* @椛木知生 给桃总可能不太好吃QvQ见谅w



  「在女人漫不经心的笑容中,潜藏着魔鬼式的随意与无聊*。」

  坂口安吾习惯于在疲惫却又极想寻求刺激与快慰的时候拖着自己破烂的皮囊走进酒馆。酒馆里灯光昏暗阴沉,角落里传出几声粗俗的咒骂,那是因为战争而无家可归的游人——他们的家乡也许在千里之外,早已被战火吞噬,空投机下的炸弹迸裂开叫嚣着燃尽每一寸净土。

  坂口安吾早已习惯这一切,劣等的香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他吻别了昨夜露水情的姑娘,见她摸着口袋里的钱币嬉笑着离去,仿佛不知忧愁,也不知明天。

  “也许她们都不会有明天。”坂口安吾对身边的人道,“可她们依旧会为了今天而笑,真让人觉得悲伤啊。”

  身旁的男人饮尽杯中酒液,笑了笑:“安吾君,说不定那些可爱的小姐们也会感到寂寞哟。”

  坂口安吾笑了,他眼底染着浅浅的光,语调显得无奈却又残酷。

  “不会的,太宰君。”他说:“寂寞与悲伤,是叛逆者与堕落者的特权。”

  友人太宰治抬眼瞥向坂口安吾,他生得好看,鸢紫的眸里却总有化不开的黑暗纠缠在一起。太宰摇了摇头,又一度举起酒杯:“哈,狂人说话总是有几分道理,安吾君,我虽不叛逆,但我却堕落呵。你言人世皆空,破除虚妄便投身黑暗,何等新奇的论调?照安吾君看,我太宰治何如啊?”

  坂口安吾翻出了纸笔,“我知道你不过时了另一种程度的狂罢了。你何如?如太宰而已。”

  他提笔写下“魔鬼的无聊*”,将纸页翻过一面,透着光的余影,笑着念道:“你应当是无聊的魔鬼啊,太宰君。”

  太宰治罕见地怔了怔,唇边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安吾君,你相信魔鬼爱上天使吗?”


  坂口安吾虽是文人,但仍会觉得同行~十分愚蠢,在他看来,一味讴歌虚假的光阴的诗人作家们,就如同抱着浮木乞求苍天拯救的愚者一样,他不信神佛,心存敬畏却不觉得耶稣能普度众生。他算得上时代的异类,正因如此,他才与太宰治成了好友。

  太宰治不关心政客的谎言,也不介怀他人的口诛笔伐,他写“世上合法的事物反而可怕*”,又说“我对人类感到恐惧*”。他坦诚地不可思议,坂口安吾见到他时,说:“太宰先生,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太宰笑了笑:“安吾君,你也很奇怪喔。”

  他们一见如故,太宰曾对安吾说:“我似乎缺乏爱别人的能力*。”坂口安吾远没有他那般露骨和潇洒,他撑着下巴弹了弹玻璃杯,忽然笑道:

  “谁又不是呢。”

  而这样的太宰治,却爱上了人。

  安吾笑了:“太宰君,难道世界真的要被毁灭了吗?”



  “我想,她可能是天使。”

  太宰说。

  坂口安吾并没有对此多做评论,他与太宰之间早有不必直言的默契。他们是这时代的乖张与叛逆中衍生出的生物,交往间依靠酒肉和鲜血,或者是一篇文字的真心,反而不需要袒露自己所有的隐私。

  坂口安吾笑了笑:“那可祝太宰君一帆风顺了。”

  太宰却是苦笑:“可惜我是魔鬼啊。”



  从酒馆里出来,坂口安吾和太宰告别。此时正值战时,街上行人行色匆匆似是人人自危,但在这硝烟尚未弥漫开来街道上,仍会有不知世道艰难的孩童嬉笑,也仍会有索性放纵余生的男人摇晃着对虚无喝骂。坂口安吾又想起了交往过的女人,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眼神空洞,没有半丝人类该有的喜怒哀乐。

  如同这人世间茫茫然的蝼蚁。

  又或许连蝼蚁都不如。

  他抬起眼,夜巷的灯火昏暗又清冷,坊间有酒馆依旧喧嚣,也有灯火彻夜不灭,也有酒醉平生浑噩的男人。

  这是个腐烂的世界。

  坂口安吾想。

  如果,有像太宰治所言,有天使的话——

  坂口安吾抬起头,忽然怔在原地。

  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

  有天使的话,那也许是个戴着黑色软檐帽的小矮子。

  坂口安吾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的时候,那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他身边有躺在地上呻吟的流浪汉,耳边有嘈杂粗鄙的喝骂。那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冰蓝色的,清透到不可思议的眸子。那一刻安吾好像看见空气中有燃烧的尘埃在他的眼底灼灼绽放,从这偏隅的巷弄,直到不可触及的彼方。

  坂口安吾见过太多的人,他们大多假装清高,大多伪装自己的自私和鄙薄,大多在这混乱世道假装良善,披着人的皮囊骨子里却藏着污垢和肮脏。他戴着圆片像是老古董一般的眼镜,透过薄薄的树脂玻璃看人的时候总是看不透别人心底所想——所以当他与中原中也四目相对时,他觉得自己从冰蓝色的目光中似乎直接能够看到他视觉神经末梢连接的暗红色的血管,能够看到纤细的枝节连接终点的心脏。

  他第一次主动踏出一步,开口问道:“我是坂口安吾,请问,我能否有幸,得到您的名字?”

  那男人抬起了头,他有有些薄凉的唇形,但却有更加清冽的眸光。

  “坂口安吾……嗯,我是中原中也,坂口先生,久仰大名。”

  “中原先生才是……”坂口安吾不太记得那次见面的细节,留在他脑海里的,只剩下那双洗涤过的,仿佛沾染了满天星光,仿佛被风打磨过的眼瞳。

  坂口安吾只得在心里慨叹,这世上——真的是有天使的。

.

  中原中也酷爱饮酒,安吾同他结识后两人坐在酒馆里。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是开朗的类型,几杯酒下肚谁也没先开话匣子。中原中也酒量不算好,酒品也是,几杯下去眸色微微沉重,枕着胳膊偏头看他。

  “我记得……你老家不是横滨。”

  安吾笑了笑,“的确是这样的,老家在乡下,这种世道里还算得上安全。”

  “哦——”中原中也拖长了调子,忽然笑着问他,“这种世道——是哪种世道?”
 
  有一个瞬间坂口安吾觉得他并没有喝醉,中原中也的眼神太清透,这样人仿佛陷进泥沼里也会存留着那一丝不可思议的光。坂口安吾几乎是脱口而出,“先生觉得是哪种世道呢?”

  中原中也只是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是嘲讽,但也不像是刻意的点拨,他只是如同过去任何时候一样懒洋洋地笑开,如同打着哑谜一般回道。

  “就是这样的世道。”

  他说完这话后仿佛也觉得好笑一样眯着眼睛笑起来,眸子轻缓地合上,笑骂了一句。

  “该死的世道。”

  坂口安吾曾经以为酒精之间的交往大概是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可他因为酒精才认识了太宰治,又因为酒精才认识了中原中也。几次喝酒下来两个人能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坂口安吾有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看他的眼睛,后来中原中也支着下巴问道:“安吾,你总看我的眼睛,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很好看吧。”安吾很老实地回答,伸手按灭手边的烟草,“中原先生的眼睛,非常美。”

  中原中也忽然凑近他,他生得皮肤很白,探出的指尖带了点冰冷的威士忌香,他忽然勾开安吾的眼镜,嘴角噙着一抹不知意味的笑。

  他的手指很轻很轻地落在安吾的眼角,微微蜷起点了点他的泪痣。

  “你的眼睛也好看呀,我喜欢这颗泪痣。”他说:“我听别人说,有泪痣的人,心里总是哭泣的。安吾……”他的声音微微暗哑,像是在呢喃一样地引诱他,“安吾,你这时候是在哭泣吗?”

  中原中也探身,很轻地吻上他凝结的泪痕,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口吻。

  “安吾,我喜欢你呀。”

  如同在说,我喜欢你的泪痣呀——一样的口吻。

.

  坂口安吾最后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他端着威士忌,眼底似乎少了多年以来长久附着的青黑色,眸子也熠熠生辉。

  “我要走了,安吾。”他这样说着,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我爱上的天使姑娘对我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她说她想追求的是彻头彻尾的自由,不是逼仄城市里随时会坠下的烟火炮弹。所以我要走了呀。”

  太宰治说:“和我名为晶子的天使一起。”

  坂口安吾起身送他远行,他看见了太宰身边的姑娘有着爽利的短发,发间有一只金黄色的蝴蝶仿佛振翅欲飞。女孩回头看他,对他挥手微笑,她有一双灵动的眸子,染不得这天底下的尘埃。

  坂口安吾回头,看向自己的恋人。他忽然叩问自己骨血里的灵魂,是否这世界每一个如他如太宰一般的漆黑的灵魂都会得到一道圣光的洗礼,他的光,他生命里唯一可信的真实就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有些突兀地捉住中原中也的手,轻声问他:“中也,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中原中也依旧勾着有些温凉的笑,他眼底有灼热的天光像是海底蓦然涌出的熔浆,安吾似乎被热度所烫,但他却没有缩回自己的手。

  “安吾。”他的光说:“那就走吧。”



  “这样的世道?”安吾坐在乡下的院子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时候的故事,忽然没头没脑地自言自语。彼时中也先生坐在他身边读一本战后出版的诗集,听到这话抬起头,很静很静地看他。

  他微笑着起身,垂头如同亲吻蝴蝶一般地吻他的唇角。

  “是有你的世道。”

fin.

——
安吾引用星号出自《魔鬼的无聊》
太宰引用星号出自《人间失格》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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